叫郭台過來是因為這老頭有血性。
曾為兵部尚書的郭台雖然年紀大了,但在這種情況下,李佑能夠想到的人也隻有他了。
之前四方安定府被破以後,就是他堅持主戰,並極力推薦李佑啟用古九霄。
現在滿朝文武要說李佑最能信誰,那一定非郭台和梁立莫屬。
梁立是李佑登基上位後提上來的羽林軍統領,整個皇城的安危就靠著羽林軍,要想在皇城做些什麼事,肯定少不了梁立的。
“陛下您是打算拿下劉全餘?”
楊林小心翼翼的問道。
“哼!如此奸賊還留著他過年不成!”
不怪李佑那麼氣憤,他之前那麼信任的首輔宰相竟然是個奸賊。
看那情形很可能是在賣國。
賣國求榮,往往是謀求更大利益。
可劉全餘已經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那不明擺著想要謀反當皇帝嗎!
“陛下,此事還要做些準備纔好。老奴這就去請郭尚書。”
李佑見楊林並冇有立刻就走,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楊林,事到如今,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老太監斟酌了一下:“陛下。您想立刻拿下劉全餘的心情,老奴完全明白。此等奸賊,多留一日,便多一分禍患。隻是如此深夜,貿然行事恐怕走漏風聲。此事關乎國本,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謀定而後動,確保一擊必中,不能給奸黨絲毫反撲的機會。
老奴鬥膽,為陛下梳理一二:
郭尚書忠勇血性,為國為民,是您在朝堂最鋒利的劍;梁統領掌管皇城羽林,是您身邊最堅固的盾。此二人一內一外,是行動的根基。
劉全餘目前應不知已然暴露,這是我們最大的先手。
但咱們現在僅憑目前線索,還不足以定他死罪。劉全餘畢竟是當朝宰相,位高權重。冇有鐵證就強行把他拿下恐怕有損陛下聖譽。若他當庭反咬,或有其黨羽為其喊冤,恐生變故。所以需在動他之前,設法拿到其通敵謀反的鐵證。
劉全餘經營多年,朝中、地方必有同黨。若隻擒首惡,其黨羽驚散,或狗急跳牆,恐釀大亂。最好能有一份潛在名單,並在動手時同步監控或控製。
梁統領的羽林軍負責皇城,但京城戍衛可能涉及其他兵馬,如京畿營、巡防營、禁衛軍。需確保這些力量是否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中。最起碼要隔絕這些軍隊不會受奸黨調動。
可這些都需要時間。
拒老奴探聽的訊息,今日早朝劉全餘就會指使其同黨借古九霄已經被害,而催促陛下讓許滿掌握兵權。
此時醜時將過,召見郭台,這一來一回目標太大,恐怕難免會被劉全餘知曉。
另外時間上恐怕也來不及部署。
老奴有一愚見,請陛下斟酌:
郭尚書曾為兵部尚書,對京城各處營房將軍必定有所瞭解。
陛下可下密旨一道,著郭尚書在皇城外聯合各坊巡防營,以確保京城安定。
皇城內由梁統領安排羽林軍把控,從現在起隻許進不許出。
早朝時隻要進言或附和讓許滿掌握兵權的人,全部拿下。
再派人叫郭尚書查抄其府邸,尋找各種通敵謀反證據。”
李佑指尖重重叩在龍案上,眸底翻湧著怒意與冷靜的交鋒,半晌才沉聲道:“楊林,你說的句句在理,是朕被這奸賊氣昏了頭。”
他抬手取過禦案上的鎏金令牌,提筆蘸了硃砂,在明黃聖旨上飛速寫下密令,字跡力透紙背:“這道密旨,你派心腹連夜送出宮,務必親手交到郭台手上,讓他帶巡防營布控西城、東城各坊,但凡有劉全餘府中之人出入,一律扣押。”
“梁立那邊,你也傳朕口諭,羽林軍即刻接管皇城九門,從此刻起,無朕手諭,哪怕是一品大員,也休想踏出皇城半步。”李佑頓了頓,眼底閃過狠厲,“至於早朝……朕就陪劉全餘演一場戲,看他還有多少同黨敢跳出來。”
楊林接過密旨,令牌,躬身應道:“老奴遵旨,郭尚書那邊老奴自當親自跑一趟。隻是陛下,郭尚書那邊人手恐有不足,是否要讓京畿營的張將軍暗中配合?那老將軍是先皇舊部,與郭尚書素有交情。張將軍三代掌管京畿營,皆是忠君愛國,定不會站在劉全餘那邊。”
李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張將軍雖忠,但京畿營調動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讓郭台先用巡防營的力量,若真有變故,朕準許他調京畿營支援。你速去辦事,切記,所有動作都要隱秘,彆讓劉全餘的眼線嗅到半點風聲。”
醜時剛過,寅時的更鼓剛響,一道黑影掠過宮牆,手中緊攥著密旨,朝著郭尚書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劉全餘的相府,書房之內,幾個身著朝服的官員圍坐桌前,正低聲商議著早朝之上如何發難,逼李佑將兵權交予許滿。這都是劉全餘的死黨,是他從青龍坊回來後特意叫過來的。
冇人注意到,窗外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屋內的一切。
郭台接過楊林遞來的明黃密旨,指尖觸到那尚帶著墨香的硃砂字跡時,粗糲的指腹猛地一攥,眼底瞬間騰起怒焰。他年過花甲,脊背卻依舊挺得如標槍一般,匆匆掃完密旨內容,當即一把拍在案幾上,檀木桌麵震得茶盞哐當作響:“好個劉全餘!老夫早看這老賊不是東西,竟敢通敵謀反,當真活膩了!”
楊林把之前李佑
的話說了一遍,又把調兵虎符交給郭台:“郭尚書,陛下的意思想必您已經明白了,灑家還要儘快回到陛下身邊,皇城外就靠郭尚書您了。陛下說了,萬不得已,可以去京畿營搬兵。”
郭台眼中閃過一縷寒光,收好虎符:
“楊總管放心。你叫梁立那小子好生保護皇上,外麵的事交給我。”
楊林不再逗留,飛身隱入黑暗中,他還要通知羽林軍統領梁立,做好準備,一旦那些大臣進入皇城早朝,就要全麵封鎖皇城。
“父親,這巡防營還靠得住嗎?”
楊林走後,郭台的兒子郭鬆從後麵走出來問道。
“巡防營左營周勇曾經是我的部下,我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