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出來的座位------------------------------------------“老地方”的中餐廳。它坐落於一條並不繁華的舊街區，紅色的木質牌匾在周圍林立的霓虹燈牌中，透著一股懷舊氣息。，摘了腕錶，這才步行前往。他今天穿了一件質感很好的深色襯衫和休閒褲，讓他看起來不至於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一股混雜著菜肴香氣的熱浪撲麵而來。“喲，快看誰來了！”，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猛地拔高，穿透了整個包廂的喧鬨。，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調轉方向，聚焦在門口。當看清來人是陳錚後，那份安靜立刻被一種更為熱烈、甚至帶著些許騷動的氣氛所取代。“我靠，陳錚！你這個大忙人居然真的來了！”班長周宇浩幾乎是從座位上彈射起來的，他快步穿過人群，給了陳錚一個大大的擁抱。“班長召喚，天大的事也得來啊。”陳錚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還是抬手拍了拍周宇浩的後背，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卻在擁抱的間隙，快速地掃過那張巨大的圓形餐桌。桌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男男女女，曾經在記憶中無比清晰的麵孔，如今都或多或少地刻上了歲月的痕跡，染上了社會的光澤。。：“快坐快坐，就等你這個大忙人了，昨天看你接受邀請，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什麼大人物，不都是老同學。”“還裝呢！現在誰不知道你陳總是咱們一中走出去最牛的人，‘藍海科技’那麼大的專案都讓你給拿下了，新聞上都報了好幾天！”一個戴著金邊眼鏡、髮際線已經有些危險的男同學湊過來說道，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和一絲討好。“就是就是，陳總，以後可得多提攜提攜我們這些老同學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著，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加微信。，一張張熱情的臉龐將他圍在中間。
陳錚一一應對，表情和煦，態度卻帶著一絲無法穿透的距離感。
“今天隻敘舊，不談工作。”他用這句話，配上一個並無歉意的微笑，不軟不硬地擋回了所有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試探。
眾人討了個冇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也識相地冇有再糾纏。他們都清楚，陳錚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攀談的物件。他肯來，肯收下名片，已經算是給了天大的麵子。
陳錚被安排在班長旁邊的位置。他落座後，目光第二次環視全場。
這一次，他的視線停在了斜對麵。那裡有一個座位是空的。一套嶄新的餐具被擺放得整整齊齊，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在吊燈下反射著清冷的光，座位上麵放著個名牌包。
很明顯，這個位置是為某位特意準備的。
陳錚心中那股裡升起的期待歸於平靜，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也無法驅散那份沁入心底的涼意。
他此行的目的，似乎在開始之前，就已經落空了。
他變得心不在焉。身邊的同學們已經開始高談闊論，話題無外乎各自的家庭、工作、孩子，以及對當下經濟形勢的抱怨和對未來的焦慮。他隻是偶爾在被點到名時，才簡單地附和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聽。
他的注意力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用來維持表麵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另一半則固執地停留在那個空著的座位和那扇不時被服務員推開的包廂門上。
或許，她隻是遲到了。
這個微弱的念頭支撐著他，讓他冇有立刻起身離開。
“哎，你們聽說了嗎？沈喬一，就是那個現在最火的大明星，也是咱們一中的。”席間，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同學突然壓低聲音。
這個名字立刻吸引了桌上大部分女性的注意。
“早就知道了，好像是咱們下一屆的吧？那時候就挺漂亮的。”
“她最近可太火了，我老婆天天在家追她的劇。長得是真漂亮，氣質也好，跟咱們上學那會兒見過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一個男同學也插嘴道。
“人家現在是大明星，出入都有保鏢助理跟著，跟咱們早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上次還在我們小區門口看到她的保姆車了，那叫一個氣派！”
陳錚對沈喬一冇什麼印象，隻是在娛樂新聞上掃過幾眼，也冇太在意。
酒菜陸續上齊，包廂裡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越發熱烈。人們開始追憶往昔，講著高中時那些現在聽來有些幼稚的糗事，引來陣陣不加掩飾的鬨笑。
“我記得那時候陳錚你可是咱們班最悶的人，一天到晚不說一句話，就是學習。”李偉喝得有點多，臉頰泛紅，摟著旁邊人的肩膀大聲說。
“是啊，那時候誰能想到，咱們班最沉默的同學，現在成了最成功的。”周宇浩也端著酒杯感慨道，眼神裡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失落。
陳錚隻是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的思緒飄回了十年前。那時候的他，確實沉默寡言。貧窮和自卑是他整個青春期最厚重的底色。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埋首於無儘的試卷和習題中，因為那是他當時能看到的唯一出路。
而她，是那個枯燥、灰暗的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她會笑著跟他打招呼，會把自己的課堂筆記借給他，會在他解出一道連老師都覺得棘手的難題時，由衷地為他鼓掌讚歎。她會在全班同學都因為害怕而不敢反駁老師的錯誤決定時，第一個站出來說“我覺得這樣不合理”。
她就像一個小太陽，永遠明亮，永遠溫暖，永遠充滿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
想到這裡，陳錚的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弧度。
“陳錚，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旁邊一個觀察他許久的女同學端著酒杯打趣道。
陳錚的笑意瞬間收斂，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
“冇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錚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八點半了，她不會來了。
那陣盤旋已久的失落感再次襲來，，他覺得再這樣待下去也冇有任何意義，正準備找個藉口提前離開。
就在這時，喝得滿臉通紅的班長周宇浩站了起來。他舉著酒杯，搖搖晃晃地，大概是想按照流程說幾句總結陳詞。他環顧一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那個唯一空著的座位上。
“都……都吃好了吧……我還訂了個KTV包廂咱們直接開始下一場！”他清點著人數，帶著幾分醉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全桌人，隨口問了一句。
“宋媛又冇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