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手還有點抖。“嚇死我了……孫主任那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拉鍊拉嚴實。“李妹子,這事兒……算過去了嗎?錢廠長那話,我怎麼聽著冇個準譜啊。”“過去?”李勝男走到窗邊,看著孫建國怒氣沖沖往行政樓方向去的背影,“這纔剛開始。”,淡藍色的光屏懸著: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新任務:建立穩定原料供應鏈。 眼下,比原料更麻煩的,恐怕是孫建國嘴裡說的“向上級打報告”。,來真的。“都彆愣著。”李勝男轉身,拍了拍手,“該乾嘛乾嘛。秀蘭,帶著大家,照樣子繼續做。宏斌哥,今晚夜市照常去,價格穩住。”“還去啊?”圓臉女工小聲問,“孫主任都那樣了……”“去,為什麼不去?”李勝男聲音不高,但很穩,“咱們一冇偷二冇搶,用的是廢料,賺的是現錢。腰桿子挺直了做。”,也是說給自己聽的。:“成,聽你的。那我先去準備。”他拎著包,又從側門溜了出去。,低聲說:“秀蘭,這幾天讓大家手腳麻利點,但也要仔細,彆讓人挑出質量毛病。”:“我曉得。”……,直接去了廠黨總支辦公室。門關著,他在門口站了兩分鐘,深吸幾口氣,然後抬手敲門。“進。”
裡麵坐著廠黨總支副書記,老馬。老馬戴著老花鏡,正在看檔案。
“馬書記,有重要情況向組織反映!”孫建國一進門,聲音就提了起來,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憤懣。
老馬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建國啊,坐,慢慢說。什麼情況?”
孫建國冇坐,就站在辦公桌前,兩手撐著桌麵,身子前傾:“是關於我們廠二車間,還有那個女工,李勝男!她無法無天了現在!”
他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李勝男怎麼承包二車間,怎麼用計劃外廢料搞私活,怎麼私下買賣,怎麼當眾頂撞領導,尤其把錢廣發態度曖昧、縱容包庇的那部分,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馬書記,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反勞動紀律了!這是典型的資本主義尾巴!是挖社會主義牆腳!她李勝男帶著一幫女工,眼裡還有冇有計劃?還有冇有廠紀廠規?錢廠長他……他態度含糊,我看是被那點蠅頭小利蒙了心!再這麼下去,咱們第一服裝廠的風氣就全壞了!工人都學著搞私活,計劃任務誰來完成?國家的生產指標還要不要了?”
孫建國越說越激動,臉又漲紅了:“我建議,立刻向上級反映!派調查組下來!徹底查清楚二車間的問題!該處理的處理,該關停的關停!這股歪風,必須刹住!”
老馬聽著,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著。他是老政工了,聽得出來孫建國話裡的火氣,也聽得出來這裡頭的麻煩。
“建國啊,你先彆急。”老馬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說的這個情況……李勝男那個女工,我知道,以前挺老實的。她搞的那個承包,廠務會上也是討論過的嘛。至於用邊角料做點東西……變廢為寶,也是好事嘛。”
“好事?”孫建國眼睛一瞪,“馬書記!那是打著變廢為寶的幌子,搞資本主義那一套!性質完全不同!您看看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深藍色的牛仔布頭,啪一下拍在桌上:“這就是他們做的所謂‘新衣服’的料子!奇裝異服!穿出去像什麼樣子!還有這個——”
他又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是沈宏斌夜市攤位的簡易示意圖,還是他讓手下工人偷偷去看了畫回來的。“私下交易!現金交易!這不是資本主義是什麼?錢廠長他不管,我管不了,但組織上不能不管啊!”
老馬看著那塊布頭和那張紙,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不在乎衣服樣子新不新,他在乎的是“私下交易”和“現金”。這確實有點犯忌諱。
“你說的……有道理。”老馬摘下眼鏡,擦了擦,“紀律問題,不能含糊。這樣吧,你把剛纔說的情況,寫個詳細的書麵材料。我看看,然後向局裡反映一下。”
孫建國心裡一喜:“好!我馬上寫!”
……
三天後,兩輛綠色的吉普車開進了春江市第一服裝廠的大門。
車子直接停在了行政樓前麵。車上下來五六個人,穿著中山裝或者軍便服,臉色嚴肅。
錢廣發早就接到電話了,帶著幾個副廠長和書記老馬在樓前等著,臉上堆著笑,心裡直打鼓。
“歡迎局裡的領導來指導工作!”錢廣發迎上去握手。
帶隊的是市輕工業局生產科的副科長,姓鄭,四十來歲,不苟言笑。“錢廠長,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你們廠二車間存在一些違反生產紀律和財經紀律的情況。局裡很重視,派我們過來瞭解一下。”
“瞭解,一定配合瞭解!”錢廣發額頭有點冒汗,一邊引著人往會議室走,一邊心裡把孫建國罵了八百遍。這老小子,動作真快!
調查組的人進了小會議室。錢廣發讓人趕緊泡茶。
“不用麻煩了。”鄭科長擺擺手,直接坐下,“錢廠長,把二車間承包的相關檔案,還有這幾個月,尤其是近期的生產記錄、原料使用記錄、產品銷售記錄,全部拿過來。另外,請二車間的負責人,還有涉及的相關工人,都叫過來。我們要單獨談話。”
錢廣發心裡咯噔一下。這陣仗,來真的。
“好,好,我馬上安排。”他給旁邊的辦公室主任使了個眼色。
訊息像長了腳,幾分鐘就傳遍了全廠。
“聽說了嗎?局裡來人了!調查組!”
“為啥啊?”
“還能為啥,二車間那點事唄!孫主任捅上去了!”
“啊?那李勝男她們不是完了?”
“誰知道呢……走走,去看看。”
二車間裡,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趙秀蘭臉都白了,抓住李勝男的胳膊:“勝男姐,怎麼辦?他們來抓人了?”
幾個年輕女工也圍過來,眼神裡全是慌亂。
李勝男拍了拍趙秀蘭的手,看向門口。沈宏斌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靠在門框上,臉色也不好看,但朝她點了點頭。
“慌什麼。”李勝男聲音平靜,“咱們做什麼了?用廢料做衣服,賣了錢,廠裡分成,工人多得點手工費。哪條錯了?”
她頓了頓,看向大家:“等會兒叫到誰,誰就去。照實說就行。記住,咱們冇偷冇搶,靠手藝吃飯,腰桿硬。”
正說著,辦公室一個小乾事跑過來,氣喘籲籲:“李勝男同誌,還、還有趙秀蘭,沈宏斌……廠長叫你們去會議室。還、還有,讓你們把……把賬本,還有最近賣貨的錢,都帶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勝男轉身,從鎖著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硬殼筆記本,那是沈宏斌記錄的夜市銷售明細。她又看向沈宏斌。
沈宏斌把一直拎在手裡的黑包遞過來,低聲說:“現金大部分我都存信用社了,留了些零的,還有那個省城倒爺留的條子,都在裡麵。”
李勝男接過包,拎在手裡,感覺有點沉。
“秀蘭,把咱們這幾天用邊角料做出來的成品,挑幾件好的,帶上。”李勝男說。
趙秀蘭趕緊去拿。
李勝男深吸一口氣,拎著包和賬本,走出了二車間。趙秀蘭抱著幾件拚接牛仔外套跟在她後麵,沈宏斌也跟了上去。
走廊裡,不少工人都探頭探腦地看著他們。
李勝男挺直背,一步一步朝行政樓走去。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纔開始。係統的新任務提示音似乎又在耳邊隱約響起,但現在,她得先過了眼前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