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熙提前返回豫園後,徑直走進了東廚。
她大搖大擺地在膳房裏挑揀著現有的食材,準備一展身手。她這副有恃無恐模樣,讓幾個正在膳房做事的僕從不禁心生疑惑,紛紛上前詢問。
時熙眼皮都未抬,隨口敷衍道:“這是給蕭大人備的特殊晚膳,你們不必多問。”
豫園之中,見過時熙的僕從本就寥寥無幾,眾人雖不認識她,但見她這般篤定,又聽聞是為蕭大人準備膳食,誰也不敢貿然上前阻攔,隻能悄悄跑去告知白髮婆婆。
婆婆得知此事,趕忙前往書房,向蕭琮之彙報。
蕭琮之聽後,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由她去吧,我倒是要瞧瞧,這林娘子回了趟家,究竟意欲何為。”
時熙在廚房裏忙碌了許久,直至太陽快要落山,才終於鼓搗出幾道小菜。
這些菜式,皆是她參考在成邑吃過的菜肴,再憑自己的想法隨意發揮而成。好不好吃還是未知,主要是讓人瞧不出什麼異樣。
她將所有菜品都端到自己居住的小屋,隨後又找到白髮婆婆,滿臉笑意地請她幫忙去邀請蕭琮之:“煩請婆婆轉告蕭大人,承蒙蕭大人好意收留,奴婢心中感激不盡,特備下薄宴,還望蕭大人務必賞光。”
白髮婆婆應承之後,轉身離去,身影剛消失在門外時,時熙便去開啟房門。
隨後她獨自緩緩坐到桌前。此後的計劃,讓她內心有些慌亂,氣息微微發顫。
時熙深吸一口氣後,迅速探手入懷,掏出那把從東廚順手拿來的小刀,在身前小心地比劃了一番,待有所熟悉後,又不動聲色地把它再次藏入懷內。
半個時辰後,蕭琮之才姍姍來遲。他身著一件淺白色窄袖長袍,簡約的款式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烏髮也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透著幾分隨意與居家的氣息。
他剛一現身,時熙便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訕笑。
她快步上前,微微欠身,做出虛扶蕭琮之的姿態,聲音倒是顯得有些刻意與滑稽:“蕭大人屈尊駕臨,真是奴婢莫大的榮幸。蕭大人快快請上座。”
蕭琮之神色淡然,抬手拂開她的手臂,又斜睨了她一眼,接著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到主位旁,優雅而從容地緩緩坐下。
時熙被這般掃了麵子,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沒有絲毫的惱怒。她繼續賠著笑,手腳麻利地為蕭琮之擺放碗筷,動作間全是討好的意味。
“奴婢今日方知,若不是承蒙大人收留,我恐怕早就小命不保,所以特意備下這薄宴,聊表感激之情。蕭大人,您快嘗嘗。”時熙恭敬地站在蕭琮之身旁,忙著為他佈菜。
她隨意夾了幾道菜,全部一股腦得胡亂地堆砌到蕭琮之的碗裏。
蕭琮之瞧著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碗,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沒好氣地說:“你就是這麼伺候人的?”
“啊,那大人覺得該怎麼伺候,奴婢一定照辦。”時熙溫言細語,語氣中全是討好,她儘力壓抑著情緒,儘力忍耐著討著蕭琮之的歡心。
蕭琮之對時熙的反應,似乎覺得理所當然,並無不妥。他慢悠悠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指著麵前堆滿食物的瓷碗,神色淡然地說道:“吃掉它。”
“怎麼,你怕有毒啊。”時熙小聲嘟囔了一句,她不假思索地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來,這菜入口的味道嘛,確實奇奇怪怪、馬馬虎虎。
可畢竟是自己做的,時熙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蕭大人,這味道可真是絕了。”
蕭琮之眉眼含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盯得時熙心裏直發毛。她覺得,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得趕緊進入正題。
時熙費力嚥下口中的飯菜,拉過一把椅子,“砰”的一聲坐到蕭琮之對麵。
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開口:“蕭大人,我也不繞彎子了,我的賣身錢能不能分給我本人一些?”
“不給。”蕭琮之既不辯解也不詢問,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淡,兩個字就把路堵死了。
“我要的也不多,您那麼多箱銀子,分我一……不,三塊就行。”時熙不甘心,往前探了探身子,步步緊逼。
“一塊也不給。”蕭琮之依舊不為所動,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哼!”時熙“噌”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動作迅速地從懷中掏出那把小刀。她盯著蕭琮之,再次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分?”
“你這是想殺了我?”蕭琮之終於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裡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淡定。
時熙直接把小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頸處,大聲說道:“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若是我死了,這屍體怕是一錠金子都換不到吧。”
蕭琮之輕笑了一聲:“那你試試。”說完,他不緊不慢地拿起時熙方纔用過的筷子,夾了點菜放進嘴裏,細細品嘗起來,似乎眼前人的生死威脅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時熙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暗自叫苦:早就知道他不好對付,跟我玩心理博弈是吧。從來都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她心一橫,抱著非死即傷的念頭,手腕一抬,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脖頸刺去……
就在刀刃即將刺破肌膚的千鈞一髮之際,蕭琮之的動作快如閃電,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時熙的手腕。
時熙隻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傳來,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般,動彈不得,那把小刀也隨之停在了距離脖頸不到一寸的地方。
“為了這點金子,林娘子是真捨得死?”蕭琮之微微挑眉,眼中的笑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辨的神色。
時熙快速地呼吸著,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奮力掙紮了幾下,卻發現根本無法掙脫蕭琮之的桎梏。
但她不願輕易認輸,咬著牙說道:“你若真不給,我今日死不了,明日還能再尋找機會!隻有日日做賊,絕無日日防賊的。”
蕭琮之盯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鬆開了手,時熙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站穩身形後,警惕地看著蕭琮之,手中的小刀依舊緊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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