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禮話音剛落,他便用眼角餘光偷偷朝時熙剜了一眼。
時熙心頭一凜,立刻會意,原本臉上還洋溢著微笑,即刻便垂眸斂笑,對著崔績拱手行禮:“殿下,那小的先告退了。”
望著她的臉,崔績欲言又止,遲疑片刻後他最終才說出一句:“至少半年內青州不會有戰事,你且放寬心。歲除時,我在帳中等你。”
時熙垂首,不敢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小人習慣了早睡,怕是不能陪殿下過節。望殿下見諒!”
此話一出,崔績心中一沉,三人一時都沉默不語,唯聽北風吹得呼嘯作響。
待時熙走遠,崇禮的不爽利仍然還掛在臉上,他壓低聲音嘀咕:“往年殿下不在長公主府的時候,歲除守夜都是跟將士們在一起,如今殿下怎麼就變了性子?她可是蕭琮之的人,殿下待她如此上心,今日怕她出事,還費這許多功夫尋她,我看她也不領情!”
“崇禮!”崔績沉聲喝止,他心中煩惱,隻是沉聲問道:“到底何事要稟?”
崇禮撇了撇嘴,平緩了下心緒,纔回稟道:“據報,文安公主和周魏明日便抵達青州了。”
“請公主下榻都督府,讓著崔管家好生照料。待觀禮結束,我們便啟程回青州。”
崔績說完,眉頭微蹙,又添了一句:“未免節外生枝,傳蕭少卿留在此處,提前打理公主大婚事宜。”
“讓蕭琮之留在王庭,那不是放任他同烏力吉狼狽為奸?”
“既然他是烏力吉的人,自然是留在此處最為妥當。回去後,我們的防務還需做些調整。”
“哦,屬下明白了。”
時熙並未徑直回自己的帳篷歇息,反倒拐了個彎,往蕭琮之的居所而去。
她在離蕭琮之帳篷較遠的地方偷偷站定。
此時天色早已暗透,那帳內卻遲遲沒點燈,時熙心裏犯起嘀咕:難道他不在帳中,還是早已睡下了?
她站在原地躊躇著,不知該何時去見他,又該如何開口。如今既已到了北鄠王庭,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沒法再趕她回去。
隻是她實在不放心,不知他同烏力吉合謀入侵大啟的事,到底進展到了哪一步。
時熙不願看到戰事發生,更不想他陷身其中,想著若是能一直待在他身邊,或許總能尋到阻止的機會。
呼嘯的寒風一刻都未停歇,時熙不過站了片刻,就覺得渾身凍得有些發僵,她見蕭琮之的帳內始終沒有動靜,最終還是轉頭回了自己的帳篷。
她的帳內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時熙跨上臥榻,穿進溫暖的羊羔皮褥子裏,彷彿瞬間就從帳外天寒地凍裡進入了一個不同的世界。
她剛一躺下,便沉沉睡了過去。
在夢中,她同蕭琮之正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兩人正興緻勃勃地策劃著去新疆旅遊的行程安排。
正當她還沉浸在甜美夢境中不肯清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嚷嚷:“快起來!日頭都照到葛爾泰山頭了,你怎麼還在睡覺!”
時熙隻覺得有些煩悶,她正在夢中同蕭琮之據理力爭不要坐飛機,要搭火車去新疆,能一路欣賞沿途的風景。
她在夢中還沒爭論出個結果呢,為隔斷外界的乾擾,她下意識地便把頭埋到了羊羔皮褥子裏。
“哈哈哈......”外麵的笑聲反而越來越大,吵得她終於脫離了夢境,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
“誰啊,擾人清夢!”時熙長嘆一聲,從羊羔皮褥子裏探出了腦袋。
隻見圖蘭和她的侍女,正站在她的榻前,此刻兩人笑得都快直不起腰。
時熙一臉茫然,她揉揉蒙忪的睡眼,實在不明白她們到底在笑什麼。
圖蘭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抹著抑製不住笑出的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還撒謊說是侍從,我...我從沒見過哪家的主子早已起身,侍從還睡得像隻懶羊羔似的...”
“北鄠人的笑點也太低了吧,這都能笑成這樣?!”時熙心中暗自嘀咕,她忙坐起身來,出言辯解道:“那是因為今日我不當值嘛,自然可以睡覺。”
“說謊!”圖蘭幾步坐到她的榻上,眼睛亮閃得像星星:“你上次說你是因為私事才混進使團,難道你的私事就是郡王殿下,你定是他的侍妾!”
說完她驕傲地仰起下巴,似乎是對自己聰明的判斷洋洋得意。
一旁的時熙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瞬的震驚後也輪到她清笑起來:“可惜我早都成親了,做不了殿下的小妾嘍。”
“什麼,我不信!你肯定還在說謊!那你說你的阿熱是誰?”圖蘭“噌”地從榻上彈起來,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反正不是郡王殿下!”時熙這才反應過來,不解地問道:“小可敦,你怎麼一大早來這啦,可有什麼事?”。
“這可不是一大早!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圖蘭依舊不依不饒,“你向...向你們的神明發誓,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我發誓,我跟郡王殿下絕無半分男女私情,而且我是有郎君的。”時熙雖然覺得好笑,圖蘭的意圖太過明顯,她卻仍然伸出兩根指頭,一本正經地起誓。
話音剛落,她便抬頭看向圖蘭,隻見她眼中的不慍一閃而過,隨即又綻開爽朗的笑:“不過,就算是你是郡王的侍妾,我也不在意。我會同你公平競爭,郡王以後也定會喜歡我的。”
“啊......”時熙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著實驚訝於北鄠女子的豪爽,感情之事竟也如此坦蕩,毫不忸怩,大大方方宣之於口。
即使麵對情敵也沒有憎恨怨懟,反倒想著公平競爭。除去不講究愛情的專一性這種時代侷限外,這份磊落的精神狀態,倒讓時熙心生幾分佩服。
“小可敦。”時熙輕聲喚了一聲,隨後下意識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圖蘭顯然會意,她笑著擺手:“喚我圖蘭吧。你快些起身,今日我帳內做得是手抓羊排,這會兒怕是已經爛熟了,快走吧!”
“圖蘭她這是打算每日都要定點投喂啊!”時熙還在琢磨該怎麼拒絕,已被圖蘭不由分說地拽起身,她隻得又跟著往圖蘭的帳篷走去。
在離著圖蘭的帳篷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一行人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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