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捕的山匪現在何處?”時熙眼眶微微犯紅,踉蹌著扶住桌沿站穩身子。
“正在屋外候著,即刻便押往寮東縣衙。”堂下的衙役垂手而立,恭敬作答。
時熙眼中雖說噙著淚,卻閃動得冰冷的寒光。她沙啞著聲音追問道:“那匪首可還活著?”
“尚在人世,就跪在外頭。”
“我去看看!”時熙丟下一句話,便踉蹌著走向院外,一不留神,衣袂掃落了桌上的茶盞。
王雄與鐵柱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滿臉驚愕,蕭娘子這弱質女流,瘸著腿還要見匪首?莫不是被嚇瘋了?
王雄雖滿心疑惑,仍快步跟了上去。
“王大哥,若我傷了這些山匪……”時熙突然駐足,回頭望向身後的王雄,“縣衙會不會問罪?”
此刻寒風掀起她淩亂的髮絲,時熙的眼底閃過一絲隱約的狠絕。
王雄一愣,喉結動了動,他聽得不明所以:“啊?妹子,你啥意思啊?縣令他感謝妹子幫寮東縣除害來不及呢!”
院外老槐樹下,五名山匪被繩索反手捆成粽子般,跪伏在雪地上。他們身上血跡斑斑,傷口處結著冰碴,顯然也是經歷過了一番惡鬥。
而那名無辜慘死的少女被一床草蓆裹身,亦是靜靜地躺在一旁,她也要被帶往縣衙,作為指證山匪罪行的證據。
時熙緩步走近匪首,對方雖狼狽,卻依舊不知悔改、凶神惡煞地抬起頭,扯動嘴角露出獰笑:“小娼婦,怎麼捨不得老子,想跟老子做伴啊?”
沙啞的汙言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時熙麵無表情,她望著囂張跋扈的匪首,腦中卻反覆浮現出少女的慘叫和倒掛的屍體。
她的心口像被滾燙的烙鐵反覆灼燒,難受異常。
“你害過多少人?”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極遠處傳來。
“哈哈哈!像你這樣的賤貨,老子床上都死過十幾個!”匪首癲狂大笑,脖頸青筋暴起。
“那你真的是應得的。”時熙輕聲語畢,突然飛起一腳,踹向對方胸口,匪首未呼一聲,仰麵倒地。
她突然轉身抽出王雄腰間的佩刀,寒光一閃,利刃精準的直接向匪首的胯間砍去。
“啊——”雪地裡一聲淒厲的哀嚎響徹雲霄,震得槐樹上的積雪噗噗落下。
匪首疼得在血泊中翻滾抽搐,鮮血流淌在白雪的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小娼婦!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哎呦……”
“等你做了鬼,先過了地底下那些冤魂再說吧。”時熙甩刀拋向王雄,動作行雲流水,隨後轉身離開。
此刻的王雄被驚得目瞪口呆,他正沉浸在自己也胯下一涼的恐懼中,麵對時熙甩來的佩刀,他連續接了好幾下,才慌忙接住震顫的刀身。
王雄快步跟上她前行的步伐,他默默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暗自咂舌:這林家妹子看著嬌弱,動起手來竟比爺們還狠!難怪是和那玉麵羅剎蕭少卿是一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太可怕了!
槐樹下,數十衙役望著時熙遠去的背影,這纔敢交頭接耳的私語起來。
“匪首傷成這樣,這咋跟唐縣令交代呢?”一個年輕衙役撓著腦袋,望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匪首直發愁。
“你擔心什麼!”年長的衙役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握緊腰間刀柄,“恭王府的人,唐縣令他敢放個屁?再說了,這些山賊哪個不是雙手沾滿人命,回去橫豎也都是個死!”
“你們幾個趕緊把人帶回縣衙,早點回寮東,早點好交差!
一時間之後,大槐樹下就隻剩留下一堆紛亂的人、馬痕跡,還有那灘被白雪漸漸覆蓋的血跡……
回到堂屋,王雄仍心有餘悸,他硬著頭皮開口問道:“林…林家妹子,你和蕭大人到底咋流落到這鐵脊山的?”
時熙垂眸沉思了一瞬,無論如何她也不能供出崔績,不如就順著說下去。
她輕咳一聲:“那日我和蕭大人被山匪逼上懸崖,一腳踏空就摔了下去。好在我們命大,沒有摔死。後來我們又造了木筏,順著河水漂到這兒,可惜又遇上洪峰打翻了船。”
她抬眼望向王雄,聲音突然有些發澀,“我,多虧鐵柱哥相救,可蕭大人……他水性好,肯定還活著,隻是不知被衝到哪處了。”
王雄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木桌晃了晃:“這山裏的賊子也太猖獗了!”
他隨後又壓低聲音,冷笑一聲,“若是蕭大人有何閃失,我們兄弟受罰事小,我看這兒縣令的烏紗帽,都得跟著一起丟!”
堂屋裏,眾人圍著火盆商議,最終決定大家都留守在鐵脊山。即刻再傳信唐縣令,請他再調來些人手,分隊搜查蕭大人的蹤跡。
可經過三日地毯式的搜尋,各隊的回報仍是音信全無,一無所獲。
正當眾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籌莫展之時,鐵柱去鳴江村用山貨交換糧食趕回來時,喘息間甩出個重磅訊息:“李獵戶家救了個溺水昏迷的漢子!還專門找過村裏的郎中,討過醒神的方子!
時熙蹭地站起身,心跳加速,牽動傷腿也渾然不覺。
王雄早一把抓起披風:“鐵柱兄弟,去李獵戶家,勞煩快帶路!”
時熙的腿傷在恭王的威名下,已用上寮東最好的傷葯,如今已經可以跛著腿遠距離行走。
一行人穿過覆滿冰碴的密林,李獵戶家的林中木屋終於出現在眼前。
王鐵柱扯開嗓子喊了好幾聲,門扉才吱呀開了條縫,半截鹿皮襖裹著的年輕女子探出頭:“鐵柱哥,你找我爹啊?我爹出去啦!”
當女子突然瞥見王鐵柱身後站著的眾人時,立即閉嘴不語,慌忙間又將門掩了半尺。
鐵柱急忙出聲問道:“紅娘,你家是不是救了個山外人?”
女子的語氣驟然警惕:“鐵柱哥莫要胡說!我孤身在家,今日不便招待,等我爹回來你再來!”話音剛落,她便“砰”地一聲闔上門板。
時熙與王雄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這明顯不正常啊。
王雄大手一揮,身後的衙役們立刻撲上前,刀柄砸得木門咚咚作響:“快開門!寮東縣衙辦案!再不開,別怪我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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