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時熙內心冷笑三聲,腹誹道:“我管你真醉假醉,反正不管誰都別想騙我挪窩,那不可能。”
她隨即裝出一臉著急而又踟躕不前,猶猶豫豫的樣子,也刻意壓低聲音對那婢女說道:
“哎呀,那要麻煩姐姐找人先照料著蕭大人。我家郎君跟我約法三章,嚴令我不得在他醉酒或是讀書的時候前去打擾,他的話我可不敢不聽,這事隻能拜託姐姐多費心了。”
話一出口,時熙自己也覺得這託詞簡直好笑,不過她也不在乎,反正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離開宴席間。
那婢女聽聞此言,也是驚得目瞪口。她伺候多年,還從未見過哪個侍妾在聽聞自家郎君醉酒失態後,不僅不著急,反倒找藉口推脫不去照料的。
可時熙畢竟是府上請來的客人,自己哪有資格去反駁,無奈之下,她隻能福了福身,悄然退下。
待那婢女退下後,時熙心中卻安定了一分,她打算繼續龜縮著捱到宴會散場。
就在這時,前廳的男賓處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即刻被吸引了過去。
時熙也隨著眾人的目光向那邊望去,隻見壽宴主人柳勵勤的女兒,柳靜姝,身著一襲華麗的流彩羅裙,裙擺上綉著栩栩如生的百鳥朝鳳圖案,此刻那綉著的百鳥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彷彿欲展翅高飛。
她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手中端著一盤嬌艷欲滴,宛如剛從仙境採摘而來的壽桃,儀態萬千地走向主座。
柳靜姝將壽桃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溫婉賢淑:“父親,今日是您的生辰,女兒親手做了這壽桃,願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歲歲安康。”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小聲議論之聲,眾人交頭接耳,無一不誇讚柳靜姝生得如此花容月貌,而且心靈手巧又孝順懂事。不知哪家的兒郎有福氣娶到這樣的娘子。
就在這時,中書令柳勵勤站起身來,他抬手輕輕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承蒙各位親朋好友撥冗前來,為老夫祝壽,又看到小女如此孝順,老夫實在是倍感欣慰。在此,老夫有一件大喜事要宣佈,皇上金口玉言,已將小女賜婚給七皇子殿下,來年春季便完婚。”
此話一出,廳內剎那間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恭賀聲,眾人紛紛附和,宴廳內再度喧鬧起來,氣氛熱烈非凡。
柳勵勤滿麵春風,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滿意地揮揮手,接著說道:“來,大家一同品嘗這壽桃,共享這份喜悅。”
柳靜姝見狀,不慌不忙地向前邁出一步,儀態端莊地說道:“父親,卜官特意叮囑,今日這壽桃需尋一位閏年立春出生的娘子來切分,如此方能更助父親福體安康,萬事順遂。”
柳勵勤聞言,手不自覺地撫上鬍鬚,略作思忖後,開口道:“既然卜官如此說,就不知今日宴上可有符合這般條件的娘子。此事還得勞煩你母親,在女眷當中問詢一番。”
“是,父親。”柳靜姝微微欠身,領命後便朝著女眷所在之處行來。她徑直來到謝夫人麵前,而後當著一眾女眷的麵,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晰地說明。
謝夫人臉上掛著慈愛且親和的笑容,她麵向長桌,朝在座的各位娘子詢問道:“那就隻能辛苦在座的娘子們幫忙了,幫我家老爺尋一尋這位有福之人。不知哪位娘子是閏年立春出生的呢?”
而此時的時熙,完全被柳靜姝即將與姬恆成婚的訊息震驚住了,柳靜姝居然要嫁給小七?!
她獃獃地坐著,片刻後才緩過神,開始暗自思索:柳家已經送了一位女兒入宮,成瞭如今備受尊崇的柳妃娘娘,如今再送一位女兒進皇室,倒也不算稀奇。
隻是今日小七似乎並未出席宴會,也不知這位即將成婚的當事人,對這樁婚事究竟作何感想。可如今皇帝賜婚,金口玉言,恐怕不管他願不願意,這事兒都已成定局,無法更改了。
時熙還在想得入神,絲毫沒注意周遭的動靜,直到隱約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抬眼,便瞧見柳靜姝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口中問道:“林小娘,不知你可是立春出生的?”
關於生辰,時熙並未思考,話脫口而出:“我是顯慶二十九年立春出生的。”
“哎呀,原來福星在此。”時熙身旁的一位年紀稍大的夫人驚呼一聲,在座的各家娘子們聽聞此言,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豁然開朗的神情。
而時熙,此前完全沒聽到她們在談論什麼,自從聽到柳勵勤宣佈喜訊那一刻起,她的思維就已經飄遠,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時熙當即被幾位華服侍女簇擁著向前廳走去時,她方如夢初醒,明白自己被當作今日的福星,要在眾人矚目下,為柳勵勤切分壽桃。
半推半就之間,時熙有一瞬間的遲疑,怎麼就選到了自己,是故意為之還是隻是偶然,還好此事並不需要離開宴席,這勉強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
一踏入前廳主桌區域,喧鬧聲陡然一靜,眾人笑意盈盈的目光都聚焦在時熙身上。
她接過那把銀質餐刀,當指尖觸碰到刀把的瞬間,一股油膩的濕潤感傳來。時熙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抬眸環顧四周,卻隻見眾人滿臉期待,並無異樣。她抬起手,緩緩切下了第一刀。
就在壽桃被切開的剎那,贊禮官清脆響亮開始唱起一串串吉祥話“壽桃開,福運至,願老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
切桃完畢後,時熙微微欠身向周圍眾人示意,並在侍女的引領下,準備返回女眷處。
途經前廳宴席餐桌時,她快速掃了一圈在座的賓客,隻見席間絕大多數都是陌生麵孔,也沒有見到蕭琮之的身影。
目光流轉間,她倒是一眼瞥見了坐在第二首桌的崔績,兩人目光交匯,崔績也微微點頭致意。
行至最後幾桌時,時熙突然感到有人在輕輕攀扯她的裙擺。她下意識地轉頭,便見何肅卿滿臉通紅,眼神迷離地盯著自己,攀著她裙擺的手也不願放開。
時熙對此也不想搭理,她用力一扯裙擺,掙脫了何肅卿的手,也不顧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加快腳步匆匆離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