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在空曠的院子裏回蕩,驚起一地寒鴉。
魚幼薇蹙起眉頭,猛地將匕首拔出,手腕一轉,一道銀光劃過,張秉歡捂口大聲慘叫起來。
鮮血噴了一地,她的白衫上也濺上些許。
魚幼薇冷哼一聲,用匕首挑起一片血淋淋的東西,往地上一拋,在屍身上擦拭匕首。
張秉歡失血過多,加上擔驚受怕,早已氣絕身亡,死時眼睛睜得滾圓。
她感到無比痛快,彷彿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火摺子在懷裏,鬆木在外麵,隻要她想,片刻間就能燒毀這座廟宇。
早在她開啟那扇緊閉的房門,聞到鋪天蓋地的酒氣,撞破屋裏的場景時,她就已經瘋了。
但她沒有聲張,沒有表露,而是小心縫好傷口,因為沒有人會愛一個瘋子。
她將這份瘋掩飾得很好,暗中積蓄實力,學武天賦不如別人,她就重複千遍萬遍;身體資質不如別人,她就專攻匕首,因為貪多嚼不爛。
以前的她,受了打擊後隻會縮回殼裏,擁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整整兩天都沒吃任何東西,全靠喝水維持生命體征。
現在的她,已經有能力抗衡命運的不公,她不會容許任何人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
段書瑞還沒亮出腰牌,守城的官兵便紛紛讓路,統領甚至露出曖昧不明的笑容。
他被看得發毛,卻仍維持著麵上的體麵,詢問統領是否看到一個女子經過此處,而後策馬向北。
他表麵上雲淡風輕,握住韁繩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閉上眼,穿梭於夜風中。
夜裏,他正在伏案看書,一抬頭,麵前多了一碗元宵。
魚幼薇雙手托腮,手肘支在桌上,看著他笑。
“你看的什麼書啊,好看嗎?”
“是一些和刑偵有關的書,涉及一點奇門八卦、機關算術,枯燥得很。”
“我可以看看嗎?”她麵帶羞澀,“我也想和你多一點共同話題。”
“可以啊,你隨便看。”
那天,他翻遍家中各個角落,都沒找到巡防圖,心中焦躁。
魚幼薇寬慰他,說這就和掉鑰匙一樣,不主動尋找,隔兩天它自己就會出現了。
後來,事實也驗證了這一番說辭。
睜開眼,夜色如墨,像一頭巨獸,要將他一口吞噬。
突如其來的鈍痛襲上心頭,段書瑞咬著後槽牙,一時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滋味。
吸入那香氣的一刻,他的腦袋中一片空白,一向冷靜、機警的他竟然忘了閉氣,忘了提防。
他貪戀她的溫柔,從來不肯對她設防。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不知第幾次被女人騙了,偏偏這個女人還是他最愛的那一個!
葉安歌攔不住他,他闖進廟裏,和魚幼薇對上目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段書瑞看著眼前的人向自己走來,沉穩如他,此刻也露出一絲驚惶,呼吸跟著一窒。
魚幼薇伸手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眼裏的光時隱時現。
她的臉上,有點點猩紅;她的身後,是一片血泊。
過於震撼的場景,至此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更令他記憶深刻的,是魚幼薇接下來的話。
“我說了,任何人都不能阻礙我們在一起。這人太礙眼了,嘴又惡毒,還是讓他永遠閉嘴比較好。”
說著,她丟掉手裏的匕首,把臉埋入他胸口,一通亂蹭,把血跡蹭在他領口。
“現在,我倆是共犯了。”
段書瑞喉頭一哽——發現銀魚符被順走時,他有些氣惱,很想把人抓回來,按在腿上打一頓。
但眼下看見她一身鮮血,站在血泊裡,說要和他一同下地獄,心臟像被無形之手攥住,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是他沒保護好她,沒能及時察覺到她的變化。
他一手抓著她的腰,將她的腦袋壓向胸口,眼裏泛起淚光,聲音低沉而喑啞。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你纔是真正的勇士。”
魚幼薇抱住他,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氣息。
腦海中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在這裏,她在這裏,他們都在這裏,就是最好的答案。
段書瑞繞到她身後,看到地上的慘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地下的人血肉模糊,渾身沒一塊好皮,右手傷痕之深,深可見骨。
段書瑞蹲下身,將手指探到張秉歡的頸間,感覺到他的脈已停止跳動,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拾起地上的鬆木,回頭望了一眼魚幼薇。
“你帶火摺子沒,快放火,我們好離開這裏。”
魚幼薇抬起頭,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很快又反應過來,點點頭。
火把扔進屋子,黑漆漆的屋裏頓時亮如白晝。
葉安歌提前在破廟的四周澆滿了火油,就是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逃離現場前,段書瑞回頭望了一眼火場。
下一個瞬間,他將視線轉向魚幼薇,見她白衣翩躚,紅色為她的容貌增添一抹妖冶,不由得心臟狂跳。
他真是瘋了,竟然覺得這樣的她有種別樣的美。
他們倆都瘋了,在深淵裏凝望彼此,在地獄裏相依為命。
魚幼薇將全部心思放在跑路上,突然感覺手心被人捏了下。
“你的同夥在哪裏接應你?”
聲音淡淡的,似乎帶著笑。
他似乎沒生她的氣,這個認知讓她眼眶一紅,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樹林。
葉小五正守在那裏,看到二人,忙圍了上來。
幾人圍著馬車停下,都感覺有些乏力。
葉安歌拉住魚幼薇的手臂,將她翻來覆去地看,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口。
“有勞二位去找一些女子的衣服,用一個木箱裝好,扔在馬車裏,偽造出你們棄車逃跑,或馬車墜崖的畫麵。”
葉安歌正要說些什麼,被葉小五拉住手臂。
“小安,就照這位公子說的做吧。”
葉安歌皺眉道:“那你們怎麼辦?”
段書瑞看著遠處的火光慢慢熄滅,隻餘下濃煙漸漸散在夜幕下,說:“你們兩位先走,我安排的人會收拾殘骸。”
魚幼薇皺了下眉頭,沒有吭聲。
現在回去,她擔心在半路上遇到金吾衛。
她不怕死,她隻怕牽連段書瑞,讓他仕途受挫。
段書瑞看出她的緊張,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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