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靜悄悄的，心裏必定在作妖。
直到坐上馬車，段書瑞才從牙縫裏蹦出一句：“魚娘子魅力不減當年，為夫得有危機感了。”
魚幼薇險些被他嗆住，直到此時，她才明白何為“丟出去的迴旋鏢紮在自己身上才最疼”。
她一邊攬住這人的肩頭，一邊搜腸刮肚地尋找著好話。
誰知，段書瑞輕輕拂開她的手，往窗邊挪了一寸，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習慣了他使小性子，但這次情況特殊，魚幼薇不知道以往的計謀能不能奏效。
她往他的方向挪去，故意和他貼得緊緊的，握住他的手背。
“你知道的，那溫璋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都有家室了，還想著勾三搭四，我能搭理他嗎？我巴不得他有多遠滾多遠！”
見眼前的人沒動靜，她不免有些慌了，微微用力，扳過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我家郎君相貌好，人品好，我又不是傻子，外麵那些臭男人，我能放在眼裏嗎？”
段書瑞聽得這話，劍眉微揚。
魚幼薇心下一喜，誰知這人突然來了一句：“還沒有說完。”
段書瑞抓住魚幼薇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胸肌賁張，讓她感受那份呼之慾出的灼熱。
魚幼薇麵色微紅，沒骨氣地嚥了下唾沫。
這是想讓她說什麼？
怎能如此淫亂……他們現在還在馬車上呢？！
這個認知讓魚幼薇羞恥到無地自容，卻又被前所未有的悸動狠狠擊中。
段書瑞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留下細碎的觸感。
“嗯，還有呢？怎麼不繼續說了？”
他的手掌覆蓋著她的手背，牽引著她的掌心，來到腹肌位置。
眼看他還要變本加厲，魚幼薇蜷縮著手指想縮回去，段書瑞卻扣住她不放。
她認命般閉上眼，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顫抖。
“我家郎君，身材好，寬肩窄腰大長腿，我就喜歡你這款！”
說完這話，她的臉頰如燒透的晚霞，整個人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恨不能以頭撞牆。
這個狡詐的男人，永遠想佔據主導權，經常撩撥得她不知天地為何物。
須臾，身邊的男人輕笑出聲，大發慈悲放開了她。
魚幼薇縮回手，剛鬆了一口氣，後腦勺上就多了一隻手。
段書瑞一手扣住她後腦，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肢，讓她緊緊貼向自己。他吻得很兇，像是要將她連皮帶骨吞進腹中。
這個吻由淺入深，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屈指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頭腦中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段書瑞在她下唇啃了一口，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魚幼薇捂住自己的嘴，麵上紅暈還沒褪盡，眼裏水霧瀰漫，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許在其他男人麵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否則……”
段書瑞伸手撫上她細嫩的脖頸，手指正要下滑，卻被魚幼薇一把掙開。
“到家了到家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就想下車，雙腿卻不爭氣地一軟，又坐回原處。
段書瑞嗤笑一聲，先她一步下車，站在門口看風景。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魚幼薇靠在車裏休息片刻，待麵上瞧不出什麼端倪，才下車。
夜晚，魚幼薇披著頭髮，帶著一身水汽進屋，發現某人坐在桌前發獃，手裏還捧著一塊石頭。
她定睛一看——謔，是上元節那天，硌到她後腦勺的那塊。
“你還沒告訴我，你從周大娘那裏打聽到什麼訊息呢。”
見麵前的人麵色凝重，她有些懊悔，低聲道：“你如果覺得過往太沉重，不必多說，反正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不。”
段書瑞抬起頭，眸中閃過一道精光，聲音發顫：“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他們死於一場火災，是邱伯救了我，我從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魚幼薇愣住了。
段書瑞閉上眼，邱伯說過的話浮上心頭。
“那是在三十年前，我叫上大哥、三弟一起去野外打獵。那天天氣很乾，地上的水分都被蒸幹了……這麼熱的天，又是午後，尋常人很少出門，都在家裏睡午覺……”
“我們很早就上山了，帶的乾糧都要吃光了，連獵物的影子都沒看見。我心中焦躁，閉上眼打算眯一會兒，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
“我叫上大哥他們，順著聲音過去，藏匿在灌木叢後，隻見樹林上空升起一大股青色的濃煙，底下是一間茅草屋……”
說到這裏，段書瑞隱隱猜到後麵會發生什麼。
“我頭腦一熱，衝過去想要救火，被大哥死死拽住。他示意我仔細看，我這才發現，門口站了兩個黑衣人，像是在放哨，既是為了提防周圍的人進去，更是為了防止火場裏的人出來……”
“我心急如焚，叫堂弟跑到離茅草屋較遠的下風口，大聲呼喊，喊人來救火……黑衣人聽到動靜，兩人商量一番，一起向遠方跑去。我不擔心堂弟，他擅長偽裝，比兔子還跑的快。”
“他們一走，我披著一塊浸滿水的外衣，用濕布捂住口鼻，想撞開門，門後卻不知被什麼抵住了，撞不開……我在附近巡視一圈，最後在一個極其隱蔽的樹洞裏發現了你。”
“你發燒了，身子燙得嚇人……我擔心那些人去而復返，和大哥擇了另一條路下山，不久後堂弟也回來了，說那些黑衣人找不到他，準備喊人來封山，幸好他逃得快……”
周大娘適時加入對話，她抹了一把眼睛，說道：“你燒得稀裡糊塗的，吃什麼吐什麼，叫了大夫上門也不管用……你一個勁兒的喊‘阿孃’，我沒有法子，隻能拿起一個撥浪鼓在你耳邊搖晃，哼了幾句童謠，謝天謝地，你終於睡著了……”
“後來，我越想越古怪，便翻出蘭娘留給我的東西，想從中找到線索。她就隻留下一張字條，一塊石頭，我翻出一口大箱子，把這些東西都裝進去，放到你後麵住的那間宅子裏。”
段書瑞聲音喑啞：“所以，他們早在長安城裏買了一間宅子。”
“是，他們本來是住在巷子裏的，後來大概是為了躲什麼人，搬到郊外去住了一陣子。誰知，還是被那夥賊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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