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幼薇從一旁的桌上開啟另一個食盒,指了指裏麵的東西,“這是我煲的五紅湯,裏麵有紅棗、紅豆,喝了補氣血,必須趁熱喝,我去後廚要一個碗吧。”
扈三娘:“……”
她啞聲道:“不用了,我就這樣喝。”
說著,她提起食盒,喝了一大口湯。
魚幼薇笑盈盈地望著她,看到她眼底放光,顯然對廚子的手藝很滿意,麵上的笑意更深了。
“師傅,謝謝你點醒我。”
她聲音很輕,像蒲公英,隨時可能飄散在空中,卻還是被扈三娘捕捉到了。
扈三娘眨了眨眼,長睫掩去眼底的情緒,鼻頭微微泛紅,她又吃了一塊點心,纔回過神來。
“我剛才又想到那個王八蛋……我陪了他這麼久,掏心掏肺地對他,他連一次廚都沒為我下過,還對我下毒手……算了,不說這些,你的手藝很好,我很喜歡。”
魚幼薇微笑地看著她,輕撫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她身上自帶一種魔力,能讓她如春雨般滋潤周圍人的心靈,潤物於無聲中,她親娘都說,隻要她肯費心思,沒有她追不到的人。
“總之……不要以為給了我幾塊點心,我就會放鬆對你的要求。”
扈三娘拍掉手上的殘渣,給食盒蓋上蓋子,瞟了她一眼,麵孔微微漲紅。
“點心還有,我留著慢慢吃,食盒你下次再拿回去,沒有問題吧?”
魚幼薇笑著搖搖頭。
兩人順著長廊回到演武場,那裏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弟子,正穿著練功服,聽各自的師傅授課。
講課聲很快停了。
聽到腳步聲,眾人齊刷刷望來,短暫從扈三娘身上掠過,又停留在魚幼薇身上。
魚幼薇感覺不自在,求助般望向扈三娘。
扈三娘從腰間抽出鞭子,“啪”地抽在地上,驚起一地塵土。
“——行禮!”
她是武館的三把手,在武館德高望重,眾弟子不敢忤逆她,齊齊向魚幼薇鞠躬,“拜見師姐!”
魚幼薇震驚了。
她指著一個年齡超過半百、早已謝頂的弟子,壓低聲音問道:“師傅,這人年齡比我還大,怎麼叫我師姐啊?”
“他們啊,是今年才招進來的,論資排輩,你比他們先來拜師學藝,自然當得起‘師姐’二字。”
說著,扈三娘拍拍她的脊背,把她拍得一激靈。
“挺胸抬頭,在這裏,你不比誰差,拿出點精氣神來,明白嗎?”
魚幼薇搗蒜般點頭。
“那麼,給你的師弟們回禮。”
魚幼薇瀟灑地拱手,麵上一派穩重,頗有大師風範。
“師弟們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眾弟子紛紛抬起頭,其中有一人吞了一口口水,想走到她跟前來,剛邁出一步,被扈三娘瞪了一眼,又灰溜溜地把腳收了回去。
“幼薇,我們開始練武吧!”
扈三娘把人懷裏一摟,狠狠瞪了其餘弟子一眼,帶著魚幼薇往另一邊走去。
武館裏男弟子佔據多數,女弟子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徐宏為了節省成本,本打算讓男女混用場地,扈三娘據理力爭,為女弟子們謀到一片單獨的空地。
魚幼薇望著自己的師傅,眼裏快要冒出星星。
她的每一個師傅都這般厲害,她卻是門門通,樣樣……鬆?
好像也沒鬆到哪裏去,她寫的詩集,現在還暢銷呢。她開的茶肆生意紅火,沒幾年就開了分店。
想到這裏,她驕傲地挺起胸脯。
扈三娘一邊往手腕上纏繃帶,一邊問道:“開始練武前,我先問你個問題,你知道‘庖丁解牛’的典故嗎?”
魚幼薇點了點頭,大致將故事內容說了。她注視著扈三娘,不知她為何如此發問,心裏沒來由一緊。
“你說說,庖丁宰牛的技術為什麼這麼熟練?”
魚幼薇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是因為他見的牛多,對牛的骨頭和肉之間的結構十分瞭解。”
扈三娘麵上露出一絲欣慰,“那我們來做個大膽的假設。”
她指向魚幼薇麵前的空地,“假如你麵前有一頭牛,讓你來劃分關鍵部位,你會如何劃分?”
魚幼薇先是一頭霧水,隨後不知想到什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甚至嚥了一口唾沫。
“告訴我答案!”
扈三娘凝視著她,眼底光芒大熾。
“前胸肉、腱子肉、牛裏脊、牛腩……”
話沒說完,腦袋上已捱了重重一下,魚幼薇捂著腦袋,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你啊,就是個吃貨!”扈三娘捏了一把她的臉,指著不遠處的假人模型說道,“我是讓你觸類旁通,要像記住牛身上各個部位一樣,記住人身上各大穴位,做到指哪兒打哪兒!”
魚幼薇“哦”了一聲,從腰間抽出匕首,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樣子。
“師傅,咱們今天練什麼?”
扈三娘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出其不意繳了她的械。
“你先在這裏紮小半個時辰的馬步。心不靜,練什麼都是無用。”
又道:“紮馬步的時候,要心如止水,不要東想西想,可以想我上堂課教給你的知識,其餘的一概不準想。”
魚幼薇聽了,擺好架勢,開始紮馬步。
扈三娘繞著她走了一圈,用手背輕敲她的膝蓋,“膝蓋微曲,下盤要穩,如樹生根。”
這一堂課,魚幼薇收穫頗豐。兩個時辰下來,身上的練功服已被汗水打濕,她用濕毛巾擦掉汗水,換上一身新衣服,向扈三娘道別。
剛一進門,院子裏的人一齊抬頭,數道目光同時射向她。
魚幼薇心裏有些鬱悶,“你們幹嘛這樣盯著我?”
段書瑞輕咳一聲,向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進屋說。
“幼薇,方纔你不在家的時候,有人來傳信,說是宮裏三日後舉辦宴會,點名邀請你去。”
魚幼薇不以為然,往椅子上一坐,拿起團扇開始扇風。
“多大的事啊,去就去唄,反正你和我一起,就走個過場。”
段書瑞麵色凝重,望向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不,這次是你一個人去。因為,隻有朝堂記錄在冊的誥命夫人才能參加這次聚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