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可否施捨俺一些盤纏……俺想帶著父親回去!”壯漢的麵上閃過一絲羞赧,旋即被堅定取代。
生死關頭,敢於放下自尊心,開口尋求幫助,這人值得欽佩。
段書瑞二話不說,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串銅錢,塞到他手上。
“難為你有孝心,快帶著老爺子逃命吧!”
兩人跑了一會兒,隻見一老一少還跟在身後。
穿楊低聲道:“公子,這下事情鬧大了,不知大理寺的人何時過來?”
段書瑞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喚道:“穿楊。”
“屬下在。”
“去高處看看。”
穿楊輕功好,聞聲在幾人的掩護下躍上一株大樹,展目一望,望了一陣子,眉頭高高蹙起。
“如何?”
他躍下樹,來到段書瑞身邊,“公子,大理寺的官員已經循著您留下的記號來了,可林樾讓人把他們攔在外麵。”
“如果不能讓林樾坐實暗殺您的罪責,今夜功夫恐怕就白費了。”
段書瑞正在暗自思忖,忽聽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啜泣聲:“他犯下的殺孽還不夠多嗎?”
他回頭一望,是那壯漢的父親。
壯漢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說道:“他將我們抓來後,強行將我們沒入奴籍,打算髮配戰場……動輒毆打辱罵,我們來的時候有三十四人,現在隻剩下二十一人了……”
目光下移,看到老人鎖骨上的傷痕,段書瑞倒吸一口冷氣。
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有想過林樾等人數量有限,不足以和王庭抗衡,會抓人充軍,沒成想他們會用這樣血腥野蠻的方式。
穿楊回頭問段書瑞:“公子,眼下怎麼辦?”
段書瑞語氣如常:“穿楊,我讓你準備的火藥呢?”
“在呢。”穿楊說著,從手邊的盒子裏取出一小捆桐木紮,下頭連著一根引繩,正是火藥。
“可是公子,我們出不去啊,外麵都是官兵,大理寺那幫人被攔在路口,這火藥就算炸了,也炸不到林頭上。”
“誰讓你往外麵炸了,往這兒炸。”段書瑞說道。
“這兒?”
“別忘了,林樾的二伯,是軍器監的長官。”
穿楊眨巴眨巴眼,這才反應過來。
軍器監是專管軍器火藥的衙門,而火藥這樣的管製之物,尋常人難以獲取,如果意外出現,頭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軍器監。
林樾的人經此一遭,已秘密轉移了大部分火藥,這不要緊,他底下的人一部分是從軍器監調出來的,想接觸到軍庫裡的火藥一點也不難。
自然單憑火藥,要懷疑到林樾身上還有些牽強。可是此前在張庭的私宅中已經搜查出火藥,眼下他的人又恰好堵在路口,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火藥一炸,前麵的命案就變成了有意為之,所有人都會想到,一定是陳舒雲撞破了奸計,才會被滅口。
而段書瑞作為官員,喬裝打扮潛入查案,被林樾發現,被設計除掉,也是意料之中。
林樾和張庭沆瀣一氣,他坐實謀殺官員的大罪,又牽扯出叛軍謀反的事,張庭就算能明麵上洗脫乾係,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折斷他一臂,他會元氣大傷,短期內不敢輕舉妄動。
壯漢一把奪過火藥,問段書瑞:“大人,扔哪兒?”
段書瑞指了指背後兩層高的酒窖。
這時,官兵闖了過來,為首一人胖乎乎的,正是方纔的胖管事。
“逮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段書瑞麵色一變。
這混蛋剛才裝死!
穿楊身法極快,沖入酒窖中,取出火摺子引燃火繩,退出來時拉了段書瑞一把,“公子,快走!”
他一個飛踢,踢向一個士兵的手,士兵隻覺手腕痠麻,瞬息之間,紅纓槍已落到旁人手中。
穿楊拿起紅纓槍,和帶頭的士兵廝殺成一片。
“公子,你先走!”
兵戈交織聲中,隱約混雜著一絲“嗞啦”的暗響,空氣裡浮起一股嗆人的煙味。
段書瑞避開一劍,左手一揚,一陣煙霧散開,他趁機抓住穿楊的後心,叫道:“跟我走!”
他臂力驚人,穿楊對他從不設防,竟被他提溜著奔出數十米。
“公子!您放下我,穿楊本就是賤命一條……”
“我不希望我身邊再有任何人,為了保護我而喪命了!”段書瑞低聲咆哮。
這時,隻聞一聲轟鳴巨響,夜色中火光衝天而起,一股熱浪裹著砂石塵土,朝他們席捲而來。
背後傳來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多虧身後的人肉盾牌擋了下,他們才沒受到皮外傷,饒是如此,耳畔仍在隆隆作響。
不知道方纔那兩人怎樣了……
段書瑞發足狂奔,卻聽見前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兩位大人,俺在這兒吶!”
壯漢揹著老人狂奔,不時回頭張望,笑道:“哈哈大人,沒想到俺會……”
他話音未落,胸口撞上一個劍鞘,被硬生生地抽了出去。
未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段書瑞吃了一驚,拉著穿楊停下腳步,望向馬背上的人。
“哈哈,段大人,許久不見,怎麼落到這般狼狽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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