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在徐家大宅,村長的屋裏也多了幾個人。
“就是今夜動手嗎?”一個男子問道。
他穿著背心,領口大敞,露出精壯的胸膛,握著鐮刀的手臂上青筋畢露,瞧著像是農活乾到一半,臨時被喊過來的。
村長的臉色在燭光中晦暗不明,冷聲道:“老徐不在家,他們去了也隻能吃閉門羹。擇日不如撞日,我已經給廚房打好招呼了,必讓他們睡一個好覺!”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壓低聲音道:“村長,我們要不要再考慮下?這狗官看著不像個簡單角色。”
“廢物,要你有何用?”村長往他臉上甩了一耳光,冷哼出聲,“你做那事的時候,不是挺快活的嗎?怎麼沒見你感到害怕?”
尖嘴男子顯然有些懼怕他,捂著半邊臉不敢搭腔。
“我告訴你,這廝不是個善茬,你不解決他,就等著他來解決你吧!”
一個麵色白凈的男子囁嚅道:“可是,這畢竟是殺人,而且是在咱們這裏……”
村長冷哼:“是你說崇山峻嶺,出事也很正常,你忘了?到時候把人往山溝裡一扔,就算有人查上門,骨頭渣子都被狼啃乾淨了,誰能知道?動手乾淨利落些,絕不能放走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其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終於下定決心。尖嘴男子說道:“村長,當年若是沒有你,我們連媳婦都討不到,更別說掙大錢了。我們跟著你乾!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過了一會兒,幾條人影從屋裏離開了,屋裏隻剩下村長和村長夫人。
“這幾個傻蛋,是最好的替罪羊。到時候朝廷要追究,就把他們推出去。”
村長夫人給他斟了一碗茶,擔憂道:“這回來的人不少,個個身上都帶了武器,你可有萬全的準備?”
“哼,區區武器,他們有,咱們就沒有?你別忘了咱們村裏有多少號人!”
村長獰笑一聲,拿起菜刀,開始磨刀。他年輕時走南闖北,曾因口角紛爭殺過一個人,為了逃脫官府追捕,才隱姓埋名來到葦草村,誤打誤撞幫助了村裏的富農,後麵又當上了村長。
他自知殺人不對,但每當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床上,他又會想起那天的景象。心中的作惡欲蠢蠢欲動,他有些懷唸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感覺,討厭的人再也說不出話,將屍體拖入草叢裏藏好後,他甚至還在屍身上擦拭了刀。
既然之前都做得天衣無縫,那麼這一次,老天也一定會眷顧他!
村長猜的不錯,段書瑞帶著一幫人巡查無果,又回到他家裏,請他安排住處。
村長大喜過望,當即讓人打掃出幾間閑置的房屋,又在家中設宴,美其名曰“接風洗塵”。
村長不顧段書瑞的勸阻,親自為他斟酒,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段大人今日可是累著了?”
段書瑞對著他輕笑,“沒辦法,食君之祿,就要忠君之事嘛。今日倒是辛苦村長了,跑前跑後的,好不容易有一點空閑時間,全花在我們身上了。”
“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您這樣的人物,肯來我們這裏視察,葦草村是蓬蓽生輝啊!這是我家特意釀造的綠蟻酒,大人嘗嘗合不合您的胃口。”
村長故意拉長尾音,像毒蛇吐信。他的目光,落在段書瑞麵前的酒杯上。
微綠帶黃的液體,在燈火下輕晃,散發出一股清冽的酒香。段書瑞深諳審訊之道,一眼就知道村長在裏麵放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種叫“迷霧”的蒙汗藥,隻要指甲蓋一點,就能讓一個成年男子昏睡上兩天兩夜,而這兩天兩夜,足夠乾許多事了。
對麵的村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簡直像要在他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這隻老狐狸,真以為他是隻笨羊,毫無準備地來到這裏任人宰割嗎?
想到這裏,段書瑞淺淺一笑,對著村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幫村民自以為安排得天衣無縫了,可當壯漢幾人摸到客院時,卻發現客院裏一個人都沒有。
不是在晚餐裡加了料?這幾個人不是應該睡得和死豬一樣嗎?怎麼半個鬼影都看不見?
沒有人,他們也不能白來一趟,分別潛入幾個房間,翻找起財物,可是卻一無所獲。
正想先撤退,就聽到外麵傳來呼聲:“房間裏有賊!快來捉賊!”
火把突然亮起,照亮了整個客院。
幾人嚇了一跳,便要離開,剛走到院子裏,門口進了烏泱泱一堆人——段書瑞等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攔住他們唯一的去路。
村長很快也趕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幫村民。
他看到眼前的亂象,著急地問:“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段書瑞回答,他朝著幾人怒斥道:“你們幾個是豬油蒙了心!兜裡沒銅板了嗎,竟然把手伸向咱們村裏的貴客!”
段書瑞冷眼旁觀,在心裏冷笑。
一行人正準備今晚夜探村莊,查一查地窖裡究竟藏了些什麼。段書瑞料想村長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特意給他們一人發了一顆九花清露丸,讓他們在飯點前服下。
這村莊果然有鬼!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將計就計,有人帶路,總好過漫無目的地查探。
“慌慌張張的,是在找這個嗎?”段書瑞勾起唇角,神色中多了一絲玩味,他將一個小布包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繩子一抖,布包裡滾出幾粒丸藥,正好滾到村長腳下。
見狀,村長咬壞了一口鋼牙,他強裝鎮定地笑道:“大人說的哪裏話,這布包從何而來?草民可從來沒見過啊。”
段書瑞將布包收入懷中,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整個晚上演賊喊捉賊,演熱心村民,演技不賴啊,紅臉黑臉都被你一個人唱完了。敢對朝廷命官下手,和我走一趟吧!”
一旁的官吏先拿繩子,將已經嚇呆的三人綁了,又伸出手去拽村長。
手伸到一半,旁邊掠過一陣勁風,饒是這名官吏縮手快,手臂上還是多了一道傷痕,正往外淌血。
動手的人是一名其貌不揚的年輕人,他將村長拉到身後,伸刀指著段書瑞一行人,叫道:“當官的便可以誣賴人嗎?我徐漢三就守在這裏,看誰敢動村長一根手指頭!”
其餘官吏將這名受傷的官吏護在身後,紛紛拔刀,現場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徐江,你是拿定主意要和官府對著幹了?”
“大人,囂張的話還是少說吧。您就帶了這麼點人,拿什麼和我們鬥?”村長冷哼一聲,右手下壓,喝道,“來人啊,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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