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明顯感覺有人在朝他們靠近,而且聽腳步聲,不止一兩個,他拉著魚幼薇躲到較為粗壯的樹榦後麵,捂住她的嘴。
已經能看到人影圍了過來,他擰眉沉思:“該死!接應的人怎麼還不到?難不成他們不來了?”
不行,他不能再躲下去了,這片樹林就這麼大點,躲在這兒馬上就會被找到。
黑衣人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冷言道:“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段書瑞覺得已經不遠了,他做了一個手勢,包圍圈驟然收攏,正想著他們應該快落在包圍圈裏,黑衣人就用匕首抵著魚幼薇的脖子,帶著她走到河邊。
心心念唸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他眼裏閃爍著細碎的光,在看清女孩的臉後,那輪光驟然滅了。
他離開家的時候,女孩還好好的,麵色紅潤,呼吸平緩悠長,現在頭髮淩亂,衣著臟汙,半張臉高高腫起,眼神裡全是掙紮。
段書瑞的心一陣鈍痛,差點呼吸不過來。
“不想她變成一堆屍骨的話,就不要輕舉妄動!”
黑衣人狠狠捏了一把魚幼薇的肩膀,後者臉色一變,貝齒在下唇咬出一排牙印,卻倔強地不肯出聲。
“放了她,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你少騙我!”黑衣人帶著魚幼薇往河邊走去,“我好不容易抓到人,你現在讓我放開她?”
他的眼底已是一片血紅,把匕首往魚幼薇脖子上抵,白皙的脖頸上已滲出血絲。
“你們所有人都往上遊去,離開這片沙洲,直到我看不見你們為止,立刻!”
那一抹鮮紅生生刺疼了段書瑞的眼,他當機立斷:“都後退!按他說的做!”
一群人緩緩後退,身影隱匿於夜色中。
段書瑞連退幾步,退到一棵樹旁,便不肯再退,開始交涉—
“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我知道你的僱主是誰,也知道你們真正的目標是誰,你放了她,我跟你走如何?”
貪婪是人的本性。聽了這話,黑衣人有所鬆懈,橫在魚幼薇脖子上的刀稍微挪遠了些。他皺著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段書瑞,似乎在思考他這番話的可行性。
“你分明會武功,帶著你,和帶著危險上路有什麼區別?除非……”
彷彿意識到他要什麼,段書瑞和魚幼薇兩人的身形同時一僵。
“你把自己的手筋挑斷,再派人找根繩子把自己綁起來,我就相信你。對了,給我準備一艘船,要最快的那種…”
見他的表情有所鬆懈,段書瑞隱隱鬆了一口氣,他方纔豎起耳朵聆聽周邊的動靜,發現身後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想必穿楊那邊的戰局已經告一段落。
穿楊射箭的技術,眾人有目共睹。隻要能穩住黑衣人,堅持到穿楊過來,未必沒有希望。
可是……
黑衣人將魚幼薇死死護在胸前,赫然把她當成了一塊免死金牌,若是他聽聲辨位,把幼薇推出去擋箭……
心念微動,段書瑞抬起頭,對上魚幼薇的目光。
她的眼神沒有膽怯,他從她的眼裏看到壯士斷腕的決心,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發生的一幕。
院子裏起風了,細碎的桂花飄落,如同天上的繁星隕落。
魚幼薇在院子裏練習袖箭,他在一旁指點。
“如果有一天,你產生了一種危機感,感覺自己的生命下一刻就會受到威脅,那麼,請你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說著,他輕輕抬起她的手臂,手心搭在她緊扣扳機的右手下,將箭尖對準自己的胸膛。
“同樣,如果有一天我做出傷害你的事,你也可以這樣對我。”
下一刻,他察覺到手心裏的手在顫抖,魚幼薇五指一鬆,袖箭掉在地上。
“我死都不會對你動手。”
“我會成為你的劍,你的盔甲,去為你抵擋攻擊,我不容許任何人威脅你,傷害你。”
他讀懂了那眼神的含義,心臟有一塊地方悄無聲息地塌陷下去。
“不要!”
“嘭”地一聲,魚幼薇用盡渾身最後一點力氣,往後一撞,帶著黑衣人墜入河流。
冰冷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體,脖頸上傳來陣陣刺痛,彷彿有一隻大手扼住她的喉嚨,她快要不能呼吸。
失去意識前,她感覺到腰間纏上一隻有力的手臂,整個人落入一個熾熱的懷抱。
兩日後。
床上的人還在熟睡,呼吸清淺,臉頰上多了一絲健康的紅暈,恍若陷入深沉的夢境,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轉動,卻仍是不肯醒來。
段書瑞坐在床邊,朝著床上的人端詳許久,將額頭埋入掌心。
那天,看到兩人落水後,他幾乎是瘋了似的奔過去,除掉外袍就跳入水中。
據穿楊回憶,他趕過來時,正好看到他在給魚幼薇做人工呼吸。把人撈上來後,他渾身都在顫抖,後腿肌肉甚至因為過於緊繃而陷入抽搐狀態。
不過幸好,他救回了他的愛人,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正自發獃,穿楊敲門進來,俯身道:“公子,那黑衣人的嘴終於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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