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賄賂我?”將官瞪起眼睛,嘴裏嗬出的氣流凝結成白霧,鐵塔般的身子往那一杵,像極了廟裏的不動明王。
船伕不語,隻一味露出討好的笑容,手上的白色袋子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鎏金色光暈閃爍其間。
將官的嘴角向上勾起,劈手奪過他手上的錢袋,船伕麵上一喜,以為他要動搖時,卻聽到頭頂傳來一聲:“來人,把他架起來。”
話音剛落,兩個小兵過來,一左一右鉗製住船伕。
“大人!您這是……”
船伕的麵上劃過一絲惱怒,忽覺眼前黑影一閃,肋骨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一看,正是剛才的錢袋!
“賄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將官不再理他,轉身向停靠在岸邊的船走過去,紅色的披風獵獵舞動,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阻攔。
他步子邁得大,和船隻隔著四十步不到的距離。
而此時,船艙內,一個彪形大漢一把推開艙門。
手中的燭台微微一晃,他向前一步,眯著眼巡視一圈,發現船艙中的女子不知去處。
“該死!”
男子向前一步,剛從腰間拔出一把鋼刀,背上的雞皮疙瘩開始跳舞,本能驅使著他轉頭,下一刻,一個凳子在他頭上炸開!
偷襲的人用了全力,男子抹了一手的血,旋即轟然倒地。一直藏匿在門後的魚幼薇忙跑出來,小跑著上了一段長廊。
眼見著光明越來越近,她的心裏也多了幾分期待,感覺自己變成一隻輕盈的燕子,掙脫蛛網的束縛,奔向廣闊的大千世界。
突然,後腦勺一陣劇烈的鈍痛,她全身發麻,倒在了地上。
一個蒙麪人趕來,將她扛在肩頭,向黑暗深處奔去。
——
穿過長長的木板,將官帶著一隊人馬上船。他略一點頭,士兵們開始在船艙裡大肆搜尋,十幾隻火把亮起,將船內照的如同白晝。
軍官的手上,拿著一張長長的清單,他一邊看,一邊清點著:“黃鱔五筐、石斑魚十筐、河蝦十筐……”
他清點得過於專註,沒注意到身後船伕的表情。船伕死死盯著他的背影,表情有憤恨,有桀驁,但更多的是一種魚死網破的決心。
見他回頭,船伕立刻收起臉上的怨毒,滿臉堆笑地說道:“我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天不亮就要開船,為的就是打撈最新鮮的魚蝦,供給江邊的魚館。這不,剛接了一筆訂單,哪成想,頭天夜裏就遇到了您……”
從他的臉上,將官實在找不出什麼端倪,他腳步一頓,向裏麵的密室走去。
緊閉著的大門被一腳踢開,一眾士兵在裏麵搜尋一圈,除了幾袋未開封的糧食,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日用品,什麼也沒發現。
“你們這兒空間倒不小。”
“軍爺明鑒,都是一些粗糧,我們這些漁民,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待在船上,可不得多備點口糧嗎。”
“方纔我聽到的動靜……”
“耗子!一定是耗子!軍爺,您不知道,這耗子真是無孔不入……”
船伕三言兩語轉移話題,逐漸打消了將官心頭的疑惑。
一來,船上的東西是最常見的貨品,與清單上的貨物一一對上;二來,船上的夥計都有戶籍,戶籍中登記了“漁船大小”、“漁具實物”等資訊。將官沒有多加阻攔,大手一揮,讓人放行。
——
江心起了一層霧,船伕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確保夜間行船的安全。
明月懸掛空中,淡淡的光,像輕薄的紗,飄灑在水麵,似一層碎銀,晶亮閃光。
“報!”
一個探子裝扮的男子來到二樓,在兩人麵前單膝跪地,“兩位大人,屬下方纔透過千裡眼,發現河水即將分流,前麵有兩條河道,不知我們該走哪一條?”
劉暢眉心一跳,偏頭看向段書瑞,後者正仰頭看月,領口下拉,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月光籠罩在一襲青衣上,襯得他的身形比月影還要虛幻三分。
麵上一派鎮定,眼下的烏青,乾裂的嘴唇還是出賣了他。
段書瑞沒有猶豫,幾乎是在喘息之間就給出了答案。
“走左邊。”
男子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微微仰頭,向劉暢投來詢問的眼神。
劉暢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聽段大人的。”
男子領命下去,向掌舵的船伕走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似乎是大人一貫的作風。”劉暢打趣他。
段書瑞淡淡一哂,不予置評。
兩人曾在詩會上有過短暫的交集,劉暢表現驚艷,惜敗後臉上也不見任何頹喪,還大方地請眾人喝酒。這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格,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知道他的妻子被綁架,劉暢想都沒想就借給他兩艘大船,身體力行地詮釋了何為“日久見人心”。
掌舵的人調轉舵頭,船向左前方駛去,遠方是若隱若現的黑色山巒,大船如同一柄黑色的劍,劈開水流,指向既定的目標。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船緩緩靠岸,劉暢和段書瑞一前一後上岸,一個壯實的身影向他們走來。
顧不得寒暄,段書瑞從懷裏掏出一個捲軸,“嘩啦”一聲在兩人麵前展開。
“展大人,您可曾見過畫上的女子?”
展霆搖頭,心想這畫上的女子冰肌玉骨,
眼眸烏靈閃亮,叫人見之難忘,方纔經過一艘船,他和船上的夥計都打了照麵,沒有一人有她那樣姣好的容顏。
沉默在空氣裡蔓延,段書瑞收回畫卷,眸色一暗,正準備回到船上,卻被展霆叫住了。
“方纔經過一艘漁船,在船靠岸前,我聽到船艙內傳來異動……”
聞言,段書瑞眼底亮起希望的火花,但想到魚幼薇的處境,他下意識攥緊掌心,指尖嵌進肉裡。
她還活著,是她在船上製造騷亂,出聲求救。他們沒有發現她,她是受傷還是昏迷了?
段書瑞麵色發沉,盯著前方,焦急地喊道:“夥計們,快些,再快些!”
過了一會兒,前方赫然出現一艘烏篷船。
“好像近一些了!”劉暢目不轉睛地盯著目標,說道。
一隊死士換上尋常漁民的衣服,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跟上不遠處的船。
段書瑞臨陣點兵,從上百名死士裡選出二十名精通水性的好手,到了戰場上,他們要做的就是去打頭陣。
他掏出千裡眼,向前方望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他們船上大概有十多個人,數量不算多,但想必武功不弱。”
“在這裏逼停他們,會不會太心急了?”劉暢欲言又止地開口,在接觸到段書瑞眼中的血絲後,又住口不言。
“劉兄,你守在船上,若是我們遲遲沒出來,就點燃訊號彈,向岸上請求支援。穿楊,一會兒你和我上岸,把幼薇帶回家。”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廝殺聲,眾人凝神一看,都皺起眉頭。頃刻間,水麵多出幾具屍體。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來得突然,將敵方殺了個措手不及。
對方反應過來後,開始節節追擊,局麵陷入白熱化。
烏篷船在這樣的情況下靠岸,岸邊是一塊沙洲。段書瑞看見一個黑衣人下船,還拽著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兩個蒙麪人護在他身後。
這時,兩船之間隻有一艘船的距離了,因此看得格外清楚。
船在岸邊停下,段書瑞一下船,迎麵來了一隊黑衣人,為首的人臉上掛著長長一道血痕,咆哮一聲,向他們這邊衝過來。
劍刃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射到段書瑞麵前,鏗鏘一聲,被一柄長劍架住,劍的主人陡然發力,將黑衣人甩了出去。
穿楊吼道:“公子,你去找魚娘子,這裏有我!”
段書瑞沒和他客氣,一腳踹倒麵前的人,手中長劍往前一送,一道血線噴湧而出。他帶著一小隊人,奔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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