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涼風習習,萬籟俱寂的夜裏,河水拍打岸石的聲音顯得分外清晰。
段書瑞和穿楊藏在灌木叢後,目光死死鎖住前麵的區域。
“公子,您真的相信那人說的話嗎?萬一他說的那個人一直不出現,我們就一直等下去?”穿楊壓低聲音問道。
段書瑞斜睨他一眼,算是無聲的回應。
“公子,您為何這般篤定,那人會來?”
“因為今天是中元節,無數亡魂將在今天得到超度。”
夜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段書瑞飛速眨眼,睏意上湧,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睏意抑製住了,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
白天,精壯的男子把他拉到一邊,和他說了一堆話。似乎是害怕段書瑞不信,他還加上手腳比劃。言畢,他露出討好的笑容,似乎在為自己賣出訊息沾沾自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說吧,你告訴我這麼多,心裏打著什麼主意啊?”
男子撓撓後腦勺,露出靦腆的笑容。
“大人,您能幫我正名嗎?我不想再被人說是瘋子了,想必您也看到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和看瘟神差不多……”
“這好辦,請一個道士,給你做場法事就行。若是你的訊息不屬實……”
剩下的半句話,段書瑞沒說完,陰惻惻的眼神卻足夠讓男子膽寒。
男子的話真假難辨,他心裏卻有了自己的猜測。
穿楊打了個哈欠,在心裏腹誹:“等了這麼久,連個鬼影也沒見著……”
突然,他呼吸一滯,目光盯住前方,像是怕自己看走眼,還伸手揉了揉眼睛。
一盞蓮花燈順著河水,蜿蜒而下,底座設計了特定的加固裝置,遠看似一葉扁舟,載著蓮花燈飄向東方。
這裏離工棚還有一段距離,段書瑞和穿楊隱藏在灌木叢後,到現在才發現,除了他們,還有第三人在這片沙洲上。
前方有一片黑影簌簌而動,從樹下走出來。從他們的角度,隻能看見他的側影,還有他懷裏的一個物件。
銅製的外表在月色下泛著金光,圓形盆狀,口沿略寬,盆底略收,底下還有三隻矮足……看樣子,似乎是一個“聚寶盆”?
說是聚寶盆,實際上就是燒紙桶。裏麵設有隔層,燒完紙後可以收集香灰。
段書瑞之所以能這麼快就認出來,是因為在陳伯家看過類似的容器。
確定了這人的方位,穿楊正想起身將人逮捕,卻被段書瑞一把拉住了。
他攤開穿楊的手掌,在他掌心寫下一行字。
等他燒完紙後再出手。
這人顯然知道自己離工地不遠,燒紙的地方選得十分隱蔽,還準備了盛放紙錢的容器,看來是慣犯。
他撕下紙錢,扔入爐火中,嘴裏念念有詞,脊背一抽一抽的,時不時抬手抹眼,背影裡透著無限哀傷。
蓮花燈早隱於夜色中,他卻仍盯著河水遠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盆裡的紙錢已見底,火光也逐漸黯淡,這時,穿楊終於動了。
他躡手躡腳繞到男子右後方,彈出一枚石子,啪的一聲,聲音不算大,卻足夠讓男子聽見。
男子止住說話聲,回頭一望,如臨大敵:“誰?”
可惜,除了鬱鬱蔥蔥的草木,他什麼也沒看見。
他剛扭過頭,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匕首。他低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還沒來得及掙紮,脈門上多了一隻手,抬到一半的手又軟軟垂下去。
段書瑞走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話。
“好大的膽子,宵禁時分,不在家睡覺,敢偷跑出來燒紙錢。”
身後低沉的嗓音陰惻惻響起,驚得他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集體開始跳舞。
“你你你……你是什麼人?”
“能夠無視宵禁,在河邊巡視的,你覺得我是什麼人?”段書瑞反唇相譏。
聽到這話,男子的臉色一片慘白,他愣在原地,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
“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來為你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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