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奔出一段距離，斧子的眼角餘光看到什麼，整個人多了一分不自然。
“大人，您的脖子上……似乎多了一層黑氣？”
“是我輕敵了，還是被她下了蠱。”段書瑞麵色凝重，腳下動作分毫不亂。他向來榮辱不驚，堅信越是危難的局勢，越能搏到一線生機。
這蠱目前還沒顯現出任何要發作的跡象，不知是不是因為主人在沉睡的緣故。
“對了，你說的‘絕佳的過夜點’是哪裏？”他撥開臉邊的一絲亂髮，看向斧子。
“這個嘛……到了您就知道了。”斧子含糊其辭，故意給他賣關子。
對於這種表現，段書瑞心裏很是詫異——斧子不是喜歡故弄玄虛的人，總是有什麼說什麼，為何這次會迴避他的問題？他選的地點……該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吧？
他猜得不錯，是不正經的地方，但和傳統意義上的不正經還有些差距。也許他應該換一個形容詞，用“不正常”來形容會更為貼切。
越往前走，段書瑞越感到陰風陣陣，不由得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兩人摸著黑漆漆的牆根，往對麵一個茅屋跑去。
“這裏到底安不安全？”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感覺雞皮疙瘩在背上跳舞。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四周寂靜無聲，就連樹葉掉地聲、人的呼吸聲，在這一派寂靜之中，也顯得略微嘈雜了。這裏明明沒有半個人影，但他仍感到頭皮發麻、呼吸不暢——那是一絲侵犯他人領地被發現的惶恐。
換句話說，這裏除了他們，還有別的人在！
在即將踏入門檻的一剎那，段書瑞拉住斧子的手臂，“你老實告訴我，這裏究竟有沒有其他人在？”
“這……”斧子一時語塞，旋即將目光轉向室內，“大人，我偷了些乾糧，您要不要吃點？”
趁段書瑞發愣之際，他先一步進入屋內，伸手揮了揮。一股怪味撲麵而來，不是多年無人的灰氣，而是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雜著一絲奇異的香味。
段書瑞反手掩上大門，邁入屋中。
大殿中供著一尊佛龕，睜著銅鈴大眼，香爐裡的香已經燃到盡頭，屋內暗影重重，不少角落已結出了蜘蛛網。
段書瑞轉到佛龕後，想將整間屋子搜個遍。這一轉，他定住了。
麵前多了一具棺材！
他雙手合十，口中默唸數聲“得罪”，想要看看這裏麵裝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正當他的手伸出，距離棺蓋不足一寸距離時，斧子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大人，我勸您還是吃點東西再掀棺材蓋。”
這一聲成功讓他魂魄歸位，他趕忙縮回手，挨著斧子坐下。斧子的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從麵餅上撕下一大塊，遞給他。
段書瑞接過餅，客氣地道謝。他一邊適應著屋內的黑暗，一邊悄聲問道：“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為了不被可能路過的人發現，他們不敢點燈甚至連一截蠟燭也不敢點。
“我不知道，這裏不是守陵人的住處，就是義館之類的。”
在唐代，官署有時會設定臨時性的場所停放無主屍體或因貧困暫時無法安葬者，這類處所被泛稱為“義館”，帶有慈善性質，通常由官府或寺廟牽頭管理。
這個村子荒蕪許久，處於兩座縣城的交界地帶，用“灰色地帶”來稱呼也不為過，也難怪青衣幫的人會佔據這裏，將其作為臨時據點。
若這間屋子真是義館，理應在官府登記備案過，為什麼他從來沒有印象？而且這裏為什麼隻有一具棺材？
“大人，您身上的蠱毒怎麼辦？”斧子致力於給他添堵，不假思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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