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陳致浩正在給小黑鏟狗屎,薛曉東冬天撿的小黑狗現在已經長了成了一條標準的小狼狗,一天能拉一堆屎。
鏟屎本來不用他來,有家裡的阿姨,可不知道這狗是什麼時候跑進他房間的,在他床上拉了一泡屎。
他捏著鼻子,走出房間接起了電話。
「哪位??」
校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陳先生,你好,有件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陳致浩聽著這個聲音,立刻想起了對方是誰。
「說。」
校長把季夏找方嘉旬的事說了一遍,陳致浩安靜的聽著。
校長等了幾秒,試探著開口。 解悶好,.超流暢
「陳先生?您看這事……」
陳致浩開口了。
「那個季夏,還在學校?」
「在,現在正在辦公室等著。」
陳致浩沉默了幾秒。
「直接開除吧。」
校長愣住了。
「開……開除?」
「對。」陳致浩的聲音很平靜,「我昨天沒動她,是覺得她是個孩子,不想跟她計較,現在看來,是我太仁慈了。」
校長張了張嘴,想給季夏求情,想了想,又把話嚥了回去,他一個小嘍囉就別亂說話拉仇恨了。
「好,我這就去辦。」
他結束通話電話,立刻將指令傳達了下去。
季夏站在教務處門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才李老師把她帶出來,讓她在這兒等著,她等了快半個小時了,腿都站麻了。
終於,李老師從校長室出來了,李老師臉上沒什麼表情,冷聲道。
「季夏,進來。」
季夏走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幾個人,有教務主任,有年級組長。
教務主任看著她,眼神複雜。
「季夏,學校決定,從今天起,你被開除了。」
季夏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什麼?」
李老師把一份檔案推到她麵前。
「你自己看看吧。」
季夏低頭看。
那是一張開除通知。上麵寫著她的名字,寫著原因,多次擾亂校園秩序,影響他人學習。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沒有!」她喊道,「我沒有擾亂校園秩序!我今天隻是去找他說了幾句話!」
教務主任開口了。
「之前的事,全校都知道,你母親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正常教學秩序,今天你又去騷擾其他班級的學生,你覺得學校應該怎麼處理?」
季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那是我媽做的,不是我!我沒有罵人,沒有撒傳單!」
「但你去找方嘉旬了。」校長說,「你找他幹什麼?」
季夏說不出話。
校長嘆了口氣。
「季夏,你成績不錯,本來可以好好唸完高中的,但有些事情,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季夏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是方嘉旬!是他讓你們開除我的對不對?他跟他哥說了,是他哥讓你們開除我的是不是!」
校長皺起眉頭。
「季夏……」
「就是他!」季夏打斷他,眼淚流了滿臉,「我不就是求他幫個忙嗎?我們以前是朋友,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她轉身沖了出去。
高二理科班
方嘉旬正在和嚴琪聊天,門口突然有動靜。
他抬頭,就看見季夏沖了進來。
她的眼睛紅腫著,臉上全是淚痕,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方嘉旬!」
教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嚴琪第一個站起來,擋在方嘉旬前麵。
「季夏,你又幹什麼?你有完沒完了!」
季夏一把推開她,看向方嘉旬。
「方嘉旬,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方嘉旬站起來,也來了火氣,一次兩次沒完沒了這是。
「我怎麼對你了?」
「我被開除了!」季夏的聲音發抖,「學校把我開除了!是你讓你哥乾的,對不對?」
方嘉旬愣住了。
開除?
他不知道這事。
「我沒讓任何人開除你。」他說,「我不知道這事。」
「你不知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你裝什麼無辜!」季夏往前走了一步,「你肯定知道!你不就是怪我昨天沒幫你說話嗎?你不就是怪我媽罵了你嗎?可那是我媽乾的,不是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求你了,我就是求你幫個忙,讓你哥別開除我爸,我錯了嗎?我們以前不是朋友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方嘉旬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以前他們還是朋友的時候,那時候的她並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認真靦腆愛學習,但現在全變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看錯人了,這纔是她的真麵目。
「季夏,」他開口,「我不知道你被開除的事,我沒讓任何人開除你。」
季夏不信。
「那你讓你哥別開除我爸,也別開除我!」
方嘉旬搖頭。
「我說過了,我做不到。」
「為什麼?」季夏哭著喊,「你明明可以做到!你隻要跟你哥說一句話就行!」
方嘉旬看著她。
「季夏,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幫你?」
方嘉旬繼續說。
「你媽指著我罵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她撒那些傳單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她罵我的時候,你還是在旁邊看著,你應該是最清楚我有多冤枉的人,可你什麼都沒做。」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季夏心裡。
「現在你讓我幫你,憑什麼?」
季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嚴琪在旁邊開口了。
「季夏,你走吧,你再鬧下去,對你沒好處。」
季夏壓根兒不管嚴琪說什麼,她隻是看著方嘉旬,祈求他的憐憫,最終,她破釜沉舟的看著方嘉旬。
「我們都是孤兒。」她說,聲音沙啞,「我以為你能理解我,寄人籬下的感覺,被養父母控製的感覺,你難道不知道嗎?我那是沒辦法幫你!」
方嘉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什麼?」
季夏看著他。
「我知道,你也隻是被你那個哥哥收養的。」她說,「你不是他親弟弟,你跟我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孤兒。」
教室裡靜了一秒。
嚴琪和其他同學都愣住了。
方嘉旬看著季夏,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誰跟你說的?」
季夏抿著唇沒回答,她以為自己說出了真相。
方嘉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季夏心裡發寒。
「季夏,」他說,「你錯了。」
季夏愣住了。
方嘉旬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我哥有同一個父親。」
他看著季夏的眼睛。
「我有哥哥姐姐,有弟弟妹妹,我哥疼我,我姐愛我,我弟妹敬我,我回家有人等我吃飯,我生病有人照顧我。」
他頓了頓。
「你說寄人籬下?小時候的確有過,但現在沒有。」
方嘉旬繼續說。
「你說讓我理解你?我理解不了,因為你那個家,跟我這個家,不一樣,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我親生的,我們血脈相連。」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走吧,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希望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