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盯著手機螢幕,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她眼睛裡。
她不信。
她退出微信,重新登入,再點開對話方塊。
還是紅色的感嘆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她又發了一條。
【方嘉旬,你看到訊息了嗎?】
傳送。
紅色的感嘆號。
她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他把她拉黑了。
方嘉旬真的把她拉黑了。
季夏坐在床邊,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機螢幕暗下去,她按亮,再暗下去,她再按亮。
那個紅色的感嘆號一直掛在那裡,像一張嘲諷的臉。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隔壁房間,季父季母還在吵,聲音隔著一堵牆傳過來,斷斷續續,像鈍刀子割肉。
隔天課間,方嘉旬正在做題,有了那則全校通告,今天他身邊的議論宣告顯少了不少。
正思考題目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
「方嘉旬。」
方嘉旬抬頭,愣住了。
季夏站在他課桌旁邊。
她穿著校服,頭髮有些亂,眼睛紅腫著,一看就是哭過。
周圍的同學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嚴琪在旁邊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季夏?你怎麼又來我們班了?你又想幹什麼?」
季夏沒理她,隻是看著方嘉旬。
「方嘉旬,我有話跟你說。」
方嘉旬看著她。
幾秒後,他開口。
「說什麼?」
季夏往前走了一步。
「你讓你哥別開除我爸。」
方嘉旬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開除?」
「你別裝不知道。」季夏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爸被公司開除了,就是你哥乾的。」
方嘉旬愣住了。
他哥?
他哥昨天來學校,是來給他出氣的,至於什麼開除的事,他根本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事。」他說,「我哥沒跟我說。」
季夏不信。
「你肯定知道,你肯定跟你哥說了什麼,所以他才會開除我爸。」
方嘉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季夏,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這事,就算是我哥做的,也是他自己決定的,我沒權過問。」
季夏的眼眶紅了。
「那你讓你哥放過我爸好不好?我爸都五十歲了,這個年紀被開除,他還能找到工作嗎?」
方嘉旬冷笑了一聲。
他想起季母指著他罵的那些話,想起周圍那些好奇的、嘲笑的、看熱鬧的目光。
要不是他大哥出麵,他說不定要一直被人蛐蛐到高中畢業。
現在她來求他。
「季夏,」他開口,「我沒辦法左右我哥的決定,而且,我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是不是他幹的。」
「肯定是他!」季夏的聲音高起來,「除了他還有誰?你讓我去求他,求他放過我們家!」
方嘉旬搖頭。
「我做不到。」
季夏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方嘉旬看著她。
「我說,我做不到。」
季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為什麼?我們以前不是朋友嗎?」
方嘉旬冷眼看著她,內心沒有一絲波動。
旁邊的嚴琪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
「季夏,你夠了啊,你媽之前在學校鬧成那樣,指著方嘉旬的鼻子罵,還撒了幾百份傳單,你現在來求他幫忙?你怎麼好意思的?」
季夏的臉白了。
「我……那是我媽,不是我……」
「不是你?」嚴琪冷笑,「你媽做的那些事,你敢說你不知道?你那個時候不就站在旁邊,你攔了嗎?」
季夏抿著唇有些心虛,她那個時候隻是不知道要怎麼攔著,畢竟那是她媽……
旁邊又有同學開口了。
「就是,之前那事全校都知道了,你媽指著方嘉旬罵他,還說他勾引你,那話說得多難聽啊。」
「現在倒好,求上門來了。」
「方嘉旬憑什麼幫你?」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他們都和方嘉旬一個班,自然幫著方嘉旬。
季夏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著方嘉旬。
方嘉旬坐在那裡,低著頭,沒有說話。
「方嘉旬……」她叫他。
方嘉旬抬起頭。
「季夏,」他的聲音很平靜,「你走吧。」
季夏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走吧。」方嘉旬重複了一遍,「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不會為了你去求我哥,因為你不配。」
季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方嘉旬怎麼能這麼說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怎麼回事?」
所有人回頭。
班主任李老師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校長。
李老師快步走進來,看見季夏站在方嘉旬課桌旁邊,眉頭皺起來。
「季夏?你怎麼在這兒?」
季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老師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大概明白了什麼,她轉向圍觀的學生。
「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同學們慢慢散開,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老師走到季夏麵前。
「季夏,跟我來一趟。」
季夏看著她,又看看方嘉旬。
方嘉旬已經低下頭,繼續做題了。
她被李老師帶出了教室。
校長室內,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麵,擦著額頭的汗。
李老師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校長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那個季夏,去找方嘉旬了?」
李老師點頭。
「她求方嘉旬幫她爸求情,她爸被開除了,懷疑是陳先生乾的。」
校長嘆了口氣。
他之前才答應陳致浩好好照顧方嘉旬,今天就出了這事,防住了季夏她媽,沒防住季夏本人。
他看著李老師,現在應該是李副校長了。
「這事你怎麼看?」
李老師想了想。
「我覺得應該告訴陳先生,方嘉旬自己可能不會說,但如果以後陳先生知道了,會覺得我們瞞著他。」
校長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拿起電話,給陳致浩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