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像被按下了重啟鍵,所有的喧囂以加倍的氣勢重新爆發。
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閃光燈連成一片白光,快門聲密集得像是暴雨敲打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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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請問您對剛纔的指控有什麼迴應?」
「您真的收買證人作偽證嗎?」
「薛曉東到底是不是沈家人?」
「您為什麼現在才露麵?」
問題像炸彈一樣砸向主席台,陳致浩站在聚光燈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他抬起左手,食指豎起,輕輕搖了搖。
這個動作很隨意,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前排的幾個記者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等會場稍微安靜了一點點,陳致浩才緩緩舉起話筒。
「各位,」他的聲音通過高品質音響傳遍全場,平穩,冷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我今天之所以選擇上台,不是來回答你們這些腦殘問題的。」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記者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開了。
有人憤怒地大喊「你說什麼」,有人激動地往前衝,保安趕緊組成人牆,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但陳致浩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等了幾秒,等喧囂達到頂峰,他再次拿起話筒。
「安靜。」陳致浩隻說了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音響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那聲音裡有一種冰冷的威嚴,讓不少人心頭一凜。
剛剛還瘋狂憤怒質問的記者們,紛紛停了下來,想聽聽他還要說什麼。
「接下來,你們再不經過我允許隨意發言,我就讓保安把你們扔出去。」
全場再次沸騰,陳致浩纔不管他們,開口對第一排的保安道:「你們可以行動了。」
於是下一秒,吵的最厲害的兩個記者,在保安的絕對實力下,被扔出了會場。
全場目瞪口呆,誰也冇想到,陳致浩說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敢動手。
這下,會場是真的安靜了下來,畢竟誰也不想被扔出去,失去報導的機會。
陳致浩掃視完全場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大家都是乖孩子,你們這麼聽話,我也會獎勵你們,給你們想要的答案。」
台下的沈清看到這一操作,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準備了無數種應對方案,但冇想到陳致浩會以這種方式開場。
狂,太狂了,毛頭小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到要看看,這個陳致浩怎麼力挽狂瀾。
「下麵我會說三件事,希望你們認真聽,第一件事,關於沈氏集團的控股權,請大家看大螢幕。」
陳致浩朝台下的王石點了點頭。
王石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控製室,三十秒後,大螢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螢幕上是一係列沈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圖。複雜的線條,滾動的數字,普通人看不太懂,但在場的財經記者們眼睛都直了。
「這是沈氏集團之前的股權分佈。」陳致浩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公開資訊顯示,沈老爺子持有51%,,其他董事和高管持有約30%,散戶持有19%。」
下一秒螢幕上,那些複雜的股權結構圖開始發生變化。
代表散戶持股的30%色塊,原本分散成無數小點,此刻開始聚攏、合併,代表董事會持股的30%色塊,同樣開始分解重組。
數字在跳動,圖表在變化,最終——
兩個30%的色塊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全新的、標註著「Chen Zhihao」的巨大色塊。
數字定格:60%。
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致浩的聲音平靜地響起:「這是最新的股權結構,沈老爺子持有的40%,已經按照遺囑由薛曉東繼承,而我,持有剩下的60%。」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通過什麼複雜的收購,就是很簡單的——錢,我用錢,從散戶和那些『忠心耿耿』的董事手裡,買下了60%的股份。」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沈清,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當然,那些董事一開始是不想賣的,但當我開出市價三倍的報價時,他們的忠心就變得很便宜了。」
台下,沈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的數字,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60%!
絕對控股權!
按照公司法,持有超過50%的股份,就是絕對控製人,可以罷免任何董事,可以否決任何提案,可以做任何決定——隻要不違法。
而陳致浩,有60%。
「所以,」陳致浩的聲音繼續響起,「關於沈氏集團的控股權問題,答案很簡單,我說了算。」
沈清猛地站起來,一天的好心情在此刻徹底崩塌,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那些股權轉讓是非法的!你威脅董事!你操縱市場!」
「證據呢?」陳致浩隻問了三個字。
沈清愣住了。
陳致浩搖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沈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在這個世界上,錢就是最大的道理,我出三倍市價收購股份,董事們自願賣給我,這有什麼問題?證監會查過,聯交所備案過,所有程式合法合規,你要告我?歡迎,但告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的處境。」
他不再看沈清,轉向媒體:「這就是第一件事,沈氏集團,從今天起,姓陳,不服的,可以來找我,但我建議你們先準備好足夠的錢,因為跟我玩,很貴。」
這話說完,會場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簡單粗暴、卻又無可辯駁的事實震驚了。
60%的控股權,三倍市價的收購。絕對的控製力。
這已經不是商業鬥爭了,這是降維打擊。
陳致浩冇再看沈清,繼續操作遙控器。
「接下來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關於沈總的身世,既然沈總連自己的爹都找不對,那我隻能幫沈總一把了。」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份份醫療報告,泛黃的紙張,清晰的診斷結論,時間從1987年到1992年。
「這是沈老爺子——沈默先生——的醫療記錄。」陳致浩的聲音依然平淡,「1987年確診勃起功能障礙,1988年治療效果不佳,1989年確診永久性不可逆轉。1992年之後,放棄治療。」
他放下遙控器,雙手插進褲袋:「沈清,你生於1994年11月,沈老爺子在確診永久性勃起功能障礙後,還能創造出你來,在醫學上,這叫奇蹟,但我不相信奇蹟,我隻相信科學。」
沈清張了張嘴,五雷轟頂,老爺子怎麼可能生不出孩子??
「沈總,為什麼這麼吃驚呢?你為什麼不好奇,風流了一輩子的老爺子,在有了你之後,便再無私生子了呢?」
「當然是因為老爺子風流過度,再也風流不起來了啊。」
全場沸騰,記者們簡直要瘋了,今天果然是來對了,全是大瓜啊。
陳致浩繼續說,「你父親是沈老爺子也好,是張昊也好,其實我並不關心,我今天之所以亮出這些證據,隻是不想在座的各位,被一個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的人,耍得團團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當然,也可能他知道,隻是不敢說。」
證據展示完畢,陳致浩重新拿起話筒。
「最後,我要宣佈。」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基於我持有的60%股份,我以沈氏集團第一大股東的身份,做出以下決定——」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一,罷免沈清在沈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即刻生效。」
豎起第二根手指:「二,罷免所有支援沈清誣陷、誹謗行為的董事,名單已經在我手裡,一個都跑不掉。」
豎起第三根手指:「三,沈氏集團董事會全麵重組,新董事會名單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公佈,不想被罷免的,現在去找費年表忠心還來得及——雖然我不一定接受。」
豎起第四根手指:「四,沈氏集團所有與沈清有關的業務,全部暫停,接受審計,有問題的,該坐牢坐牢,冇問題的,該滾蛋滾蛋。」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沈清心上。
「至於薛曉東——」陳致浩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他將繼續持有沈老爺子遺囑中留給他的股份,作為他的監護人,我會確保他順利繼承,等他成年,我會教他如何管理公司,但在那之前,沈氏,我說了算。」
他說完這些,放下話筒,似乎準備結束。
但突然,他又拿起了話筒,「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冇做。」陳致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氣,「清理垃圾。」
他看向台下:「沈清,你們幾個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讓人請你出去?」
沈清猛地站起來,眼睛通紅:「陳致浩!你別欺人太甚!我手裡還有——」
「你手裡還有什麼?」陳致浩打斷他,語氣裡滿是嘲諷,「你手裡還有你的無能。」
他搖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沈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手裡那點東西,在我眼裡,連垃圾都不如。」
沈清氣得渾身發抖:「你——」
「保安。」陳致浩不再看他,直接對著話筒說,「請沈清先生他們出去,如果他們反抗,就直接送去警局,罪名我都幫你們想好了——誹謗、誣陷、偽造證據、操縱股價、損害公司利益,夠坐十年了。」
幾名保安立刻上前,圍住了沈清,張昊沈忠三人。
沈清還想掙紮,但保安的動作很專業,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他像條被拎出水麵的魚,徒勞地扭動,卻無濟於事。
「陳致浩!你不得好死!」沈清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我會告你!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陳致浩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說:「記得把垃圾丟遠點,我看著礙眼。」
保安會意,半拖半拽地把沈清帶出了會場,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清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就像一場鬨劇,突然收場。
陳致浩這才重新看向台下,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記者,最後落在李兆文身上。
「李律師。」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接下來的法律程式,交給你了,我要沈清和他所有的同黨,一個都跑不掉。」
李兆文鄭重地點頭:「明白。」
「另外,」陳致浩補充道,「通知所有媒體,今天釋出會的內容,可以報導,但如果有誰敢歪曲事實,敢繼續抹黑薛曉東——我會讓他們的報社明天就關門。」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好了。」陳致浩放下話筒,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我要說的話說完了,你們想問的問題,我不會回答,因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你們不配。」
說完,他轉身就走,冇有任何告別,冇有任何總結,就這樣乾脆利落地轉身,走下主席台。
王石和費年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保安組成人牆,擋住了想追上去的記者。
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但陳致浩連頭都冇回,徑直走向後台出口。
有記者想繞過保安,衝到前麵去,但王石一個眼神,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兩堵牆一樣擋住了去路。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刀,記者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就這麼幾秒鐘的工夫,陳致浩已經消失在後台的通道裡。
後台休息室裡,李兆文跟著陳致浩走了進來,這位老律師的臉色很複雜,有震驚,有敬佩,也有一絲不安。
「陳總,」李兆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您剛纔……是不是太強勢了一點?那些媒體,可能會……」
「可能會什麼?」陳致浩打斷他,在沙發上坐下,接過王石遞來的水,「可能會寫文章罵我?可能會聯合起來抵製我?」
他喝了口水,語氣平淡:「讓他們寫,讓他們抵製,看看最後哭的是誰。」
李兆文沉默了,他知道陳致浩說的是對的,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錢就是最大的話語權。
「沈清那邊……」李兆文換了個話題。
「該坐幾年坐幾年,如果有法官敢徇私,我會讓那個法官一起進去,另外還有那邊幫他一起偽造DNA鑑定的,別忘了一起抓進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兆文知道,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事實。
「沈氏的重組……」
「費年負責。」陳致浩看向費年,「給你一週時間,把沈清的人都清理乾淨,新的管理團隊,從我的公司調,我要沈氏在三個月內,完全在我的控製之下。」
「明白。」費年立刻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