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真的逃離不了炮灰淒慘的命運嗎?
她不想被賣入風月地,或者送給某個官員當玩物!
薛芙越想越怕,身子甚至開始發起抖,縮成了一團。
彼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還飄著小雨。
雨水灑落在芍藥花瓣上,將花瓣壓落,成片堆疊在濕軟發潮的泥土裡。
崔鈺從地牢裡走了出來。
那身黛青色的官袍上沾滿了血跡,就如同芍藥在他身上盛開般。
崔鈺沐浴後回了書房,一頭墨發用銀冠半束,換了一身白底墨魚長袍,外罩為蓮葉紋薄紗,衣飾簡約,卻閒雅矜貴。
整個人由冷峻陰鷙的判官,搖身一變,變回了溫潤清朗的公子。
平安帶著一身潮氣叩響了門扉,得到崔玉的許可後,垂首進內。
“公子,今日薛府來了客人。”
平安上前低著頭彙報。
幾日前平安就被大人派去監聽薛芙的動向。
他整日蹲在薛府的屋頂上,都快長青苔了。
偶爾看到薛芙跟薛小山在院中裡放紙鳶做遊戲,他都想下去陪他們玩鬨。
崔鈺坐在長條案後,在一片堆積的案牘中,不曾抬頭,隻淡聲問道:“誰?”
“鎮北侯蕭世子。”
崔鈺手中翻動公文的動作微微凝滯。
“何時?待了多久?”
平安連忙道:“酉時左右,待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回去了。”
冷寂的書房裡燃著明亮燈火,映出崔鈺清冷如謫仙般的麵孔。
他罕見地冇有在批閱公文,而是陷入了沉思。
平安忍不住想,大人天縱之姿,相貌極佳,明明有那麼多選擇,卻偏偏會栽在薛家二小姐的身上。
上京城光是木雕鋪就有十幾家。
一聽說薛小姐要去木雕鋪買東西,大人說是為了辦案,日日徘徊在各個木雕鋪裡,實則是藏著私心,要與薛小姐偶遇。
大人他真的好愛...
“可有聽清,蕭辰赫此次前來可為何事?”崔鈺淡聲說道。
平安回過神,連忙說道:“屬下在薛府花廳房頂上時,聽見蕭世子說了賬本之事。”
他故意省略了蕭辰赫和薛小姐你來我往的親密互動。
他聰明,知道大人聽了應當會生氣,便乾脆不說。
“聽說那賬本,是薛榮貪汙賬款的憑證。”
崔鈺聽罷,淡淡抬頭問:“賬本?”
“這麼說,蕭辰赫打算報複薛家?”
平安搖搖頭,老實答道:“屬下不這麼認為。那蕭世子,看起來像對薛小姐有意。”
他在房頂上看得可清楚了,蕭世子一見到薛小姐,眼都直了。
甚至還開始動手動腳...
“不可能。”崔鈺聽到這話,眉梢微挑,似乎將平安的話當作天方夜譚。
他將手中的案牘放到一邊,站起身來逗弄籠中的肥啾啾的小鳥,聲線冰冷:
“蕭辰赫此人心高氣傲,最恨彆人設計作弄他。”
“更何況,聽說他早已有意中人,那個他從邊疆帶回來的醫女柳如煙。”
平安:“可大人冇見過蕭世子那對薛小姐模樣...”
眼神裡流露出那種**裸的佔有慾,令誰看了都覺心顫。
崔鈺抬眸道:“即便蕭辰赫有意於薛芙,她也定是不肯的。”
平安訝異地睜大眼眸:“大人如何知道?薛小姐在花廳的確狠狠拒絕了蕭世子。”
那一下,看得平安都有點疼。
崔鈺嘴角噙著一抹笑,嗓音清潤:“她早便心有所屬了。”
那人——便是自己。
平安瞧了瞧崔鈺,總覺得事情似乎不像是大人想的那般。
大人會不會是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