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薛芙嚇得渾身一抖,但她咬牙給自己打氣。
不怕!她又冇有做什麼壞事。
薛芙故作鎮定地揚聲道:“崔大人,您誤會我了。
我是薛芙,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的二女兒,不是人販子。
薛小山是我的親生弟弟。”
聽著這話,崔鈺並無反應。
他隻是端坐著,指尖輕釦案沿,平靜地審視她。
過了半晌。
他緩緩說道:“本官知道。”
薛芙一聽,心中頓時梗了一口氣。
知道了,還刁難她?
她羞惱地抬起頭,瞪著崔鈺的那一眼,如秋水盈盈,“那你還抓我——”
“本官為何抓你?”
崔鈺反問,“薛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薛芙望向男人不容侵犯的清寂眉目,後知後覺發現——
崔鈺帶她來此處,要算的是,另外的一筆賬。
她忐忑地回道:“崔大人是要來報複我對不對?”
“就因為我那夜強占了大人。”
強占?
崔鈺眼眸微動,生出了幾分趣味。
原來那樣,就算是被她“強占”。
崔鈺抬眸,眉目冷淡道:“本官帶薛小姐來這裡,不是審問,而是想借崔小姐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薛芙出於好奇隨口一問,而後立刻閉緊嘴巴,搖了搖頭。
無論什麼事,鐵定不是什麼好事。
不要問,不理會,不答應。
可崔鈺的語氣不容置疑:“薛小姐,請你過來。”
這間審問室隻燃著一盞孤燈。
昏暗又寂靜的環境總是讓人特彆冇有膽量。
薛芙不敢上前,不自覺攥緊了自己的衣裙,喉嚨動了動:“大人...你、你想確認什麼。”
崔鈺瞧著不遠處的女子,小臉發白,楚楚可憐。
換作以前,他絕不會如此為難人。
可如今不一樣。
他對薛芙,與與旁人不一樣。
“過來。”崔鈺沉聲開口。
薛芙這才慢吞吞移動僵硬的身體,走到他麵前。
這一動一移,帶來了那股熟悉的香氣。
崔鈺順著香氣看向薛芙。
發現這個懵懂又猖狂的女人,實在令人費解,她在某些時刻很膽小,比如現在。
畏畏縮縮地,彷彿隻要有個地方能給她庇護,她就委身進去。
但她在某些時刻又很大膽,比如半炷香前,她不顧危險,連命都不想要般去救自己的弟弟,
又比如那日在榻上,她咬住自己的喉結,求著要自己/她...
桌上不知何時放著的一本卷宗,被男人修長的手指推至薛芙麵前。
“自己看。” 他命令道。
薛芙不敢怠慢,低頭抓起卷宗迅速瀏覽起來。
看著看著,臉色越發心虛。
手指頭不安地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崔鈺淡聲道:“這上頭詳細記載著李祭酒之女李瑤閣如何將本官迷暈,灌春藥,然後運到薛府的整個作案過程。”
薛芙頭皮有些發麻,長睫顫抖:“我、我可以解釋,李瑤閣見您錯認為明月公子,才綁了您。她是無心的!”
崔鈺雙目微闔,目光直直落到了薛芙身上,壓迫感襲來:“既然都涉及強買強賣,怎麼算是無心呢?”
“薛小姐怕是在糊弄本官?”
崔鈺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冷聲再問:“那本官的損失呢?”
“本官的清白誰來負責?”
薛芙被他逼得節節後退,後背都抵靠在了臨窗冰冷的牆壁上。
她呼吸發緊,語氣有些急切,卻帶著商量的口吻:“不如、我再多賠您一點銀子?”
見崔鈺依舊像個冷臉大冰塊般,不為所動。
薛芙索性放棄掙紮,她垂下腦袋,重重咬了下飽滿的唇瓣:“大人不願意,就將我抓去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