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的遠處樹上,傳來暗哨怒喝:“誰?”
便聽到慘叫聲。
黑暗中,悶哼、慘叫連連。
甄鈺:“···”
他總算見到什麽是戰力天花板。
老雲一個老太監,竟敢孤身一人,殺入忠順王秘密據點中!
他歎了口氣,也拔出火銃,衝入這處據點。
老雲都敢單刀赴會,自己這血滴子都尉下屬,要是真慫的一逼,連戰場都不敢上,估計也會被老雲鄙視。
但甄鈺大吃一驚。
老雲早已不見蹤跡。
所過之處,隻留下橫七豎八的屍體。
這些屍體不乏勁裝高手,統統倒地抽搐死去。
屍體溫熱,不見傷痕,不知老雲用何等獨門手法,將其一一擊斃。
甚至沒有人能發出警訊訊號。
甄鈺一陣心寒。
崇平最信任的老太監,果然邪門的緊。
此地戒備森嚴,深夜還有這麽多明暗哨,但都擋不住老雲一擊之威。
屍體眉心處,可見一點殷紅,慢慢滲透出來。
彷彿被鋼釘打入天靈蓋。
甄鈺苦笑:“若老雲要殺自己,隻怕也不是一合之敵。”
難怪崇平敢派一個老雲,足以監視血滴子。
此人功夫出神入化,神乎其技,堪稱萬人敵。
甄鈺踏著屍體,一路向前。
走入第二進,終於見到了老雲。
老雲伏在窗戶前,正在竊聽。
甄鈺也湊上去,偷聽。
隻聽得裏麵有人仰天大笑。
“這下對王爺有交代了。”
“想不到,那徐家的千萬金銀竟被甄鈺小兒藏在地龍中,難怪我們幾乎將林府翻過個來,也沒找到蹤跡。”
“這叫燈下黑。沒想到金銀就在暗室隔壁。”
“那甄鈺小兒能做欽差,估計也是陛下窮瘋了。讓他來查案是假,來拿金銀是真。隻可惜,嘿嘿,被我們捷足先登了。”
“劉副將,那批金子已發運走了吧?”
“請崇大人放心。金子已與昨日深夜從揚州碼頭發運,走得漕運司衙門的官船。無人敢查。再有一兩日,應該可抵達神京王府。”
“王爺,應該滿意了。我們等好訊息吧。”
老雲臉色一變,冷笑道:“好訊息?崇剛,咱家給你帶好訊息了!”
他竟直接破窗而入!
甄鈺坐在窗外,放下心來。
聽說價值千萬的金子已經到了忠順王府,那我就放心了。
嘿嘿,忠順王,這份大禮包請你笑納。
屋子裏,頓時怒罵聲一片。
“什麽人?”
片刻之後,寂靜下來。
滿屋死屍。
甄鈺進入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兵丁勁旅,卻變成了橫七豎八的屍體。
前一秒,他們還全副武裝,試圖反抗,但下一秒,每個人眉心處都沁出一滴殷紅,眉心中招,臉色古怪,徐徐倒下,四肢還在抽搐。
唯有腦後殷紅血液混合著慘白腦漿,在汩汩流出,染紅了一地青磚。
其中上首者,竟是一繪豹子緋袍的武官!
朝廷製度,四品以上官員,才穿緋袍。
繪豹子,乃是四品武官。
揚州歸屬南直隸管轄,城中的四品武官,唯有揚州衛指揮僉事崇剛!
隻見崇剛嘴巴大張,手握腰刀,似乎驟見外人,剛要拔刀厲聲喝問,卻被老雲直接擒拿,生擒活捉。
甄鈺暗暗咋舌。
崇剛,堂堂,老雲竟問也不問,說殺就殺!
不愧崇平絕對心腹,霸氣側漏。
崇剛顫聲道:“你,你是什麽人?敢偷襲朝廷命官,不要命了?”
他隱隱猜到此人身份。
正經人,誰穿太監袍啊?
老雲淡淡道:“崇剛,你乖乖跟咱家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跟陛下說出來。不然你一死容易,你崇家上下87口人,就可惜了。”
崇剛麵若死灰,嚇得哆嗦。
他家87口人,這老太監怎什麽都知道?
“下官,知道了。一定···”
老雲回眸看向甄鈺,努努嘴:“你也跟我回去!一起向陛下稟告此事。”
甄鈺點點頭。
數天後。
忠順王府。
“金子,都是金子!”
忠順王撫摸著足足二十個大箱子,每一個箱子裏,都裝滿了沉甸甸金燦燦的金磚,嘴角瘋狂上翹。
看到千萬金子,他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近來諸事不順,但終於被本王扳回一城。
忍不住哼起小曲:“先入鹹陽為王上,後入鹹陽····”
他正瘋狂迷戀金山,周長史匆匆進來:“王爺,陛下宣您馬上入宮。”
“何事?”
忠順王撇撇嘴。
崇華宮。
崇平氣色很好,一指忠順王:“給王弟賜座!”
忠順王看崇平心情不錯,陪笑道:“皇兄,可有什麽喜事?”
崇平透過西洋進貢的眼鏡,低眉順目瞧著忠順王笑道:“朕聽聞王弟為君分憂,忠心為國,剛剛又入手了一批寶貝。國家財政吃緊,處處要錢,我有這樣忠心的王弟,何愁大事不成啊?哈哈,難道這還不值得高興?”
忠順王心中一咯噔。
他假裝聽不懂,賠笑道:“皇兄,我怎麽聽不懂你的意思?我哪有入手什麽寶貝?”
“怎麽?”
崇平不動聲色,眼鏡後狹長冷酷的眼眸中,透出一道寒芒:“難道,王弟你王府中剛收入的千萬金磚,不是要進貢給內庫的嗎?而是王弟你準備私藏的?”
忠順王一聽,更是心中咯噔,一顆心往下沉去。
“千萬金磚?”
“皇兄聽誰說的?”
“王弟我天天為了朝廷財政,為陛下分憂,奔波忙碌,籌措銀兩,連十萬銀子都拿不出來,哪有千萬?”
崇平一聲不吭,擦拭起眼鏡來,表情古井無波,不知喜怒。
忠順王心中更沒底了。
因他知道,這位皇兄素來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但越是生氣,表麵越是平靜。
難道,我府中被皇兄安插眼線?
不對吧?那金子是被我秘密轉運到暗室中的,皇兄眼線應該察覺不到纔是。
崇平擦拭完眼鏡,歎了口氣道:“王弟,這樣就沒意思了。”
忠順王七上八下,還在嘴硬:“可臣弟確實不知,陛下說的千萬黃金是什麽?”
崇平拍了拍手。
兩個大內侍衛,押著一人進來。
此人滿身血汙,一看就被嚴刑拷問過。
正是忠順王安插在揚州的心腹之一——揚州衛都指揮使崇剛。
看到崇剛被抓,忠順王心中咯噔一聲,臉色劇變。
怎麽會?
此人前幾日不是才從林府找到黃金,啟運送到我手中?
這就被抓了?
看起來,什麽都交代了。
崇剛帶著哭腔道:“王爺,我···我什麽都說了!你,也跟陛下說實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