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自己眠花宿柳,經常睡別人老婆,倫常觀念早已扭曲,並不認為犧牲王熙鳳、平兒換取自己活命,有什麽不對。
他突然拿起筷子,一把插向自己咽喉!
王熙鳳萬萬沒想到,賈璉被自己怒斥後,竟要自戕?
她急忙一把打掉筷子,哭道:“你瘋了不成?”
賈璉慘笑:“鳳兒,你讓我解脫了吧。你不知道,他們日日折磨,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你不願去求甄鈺,我活著出去無望,還是來個痛快纔好。也成全了你我夫妻一場。”
說完,他又要用筷子自戕。
王熙鳳急忙攔住,哭道:“你這蛆心殺千刀的!你自殺了,我下半輩子指望誰?”
賈璉噗通跪在地上,對王熙鳳連連磕頭:“鳳兒!隻有甄鈺能把我撈出去。你若真有夫妻之情,就發發慈悲,替我想辦法求他吧。”
牢頭百戶看到賈璉試圖自戕,衝了過來:“收起飯菜!家屬離開!”
詔獄犯人若自殺了,看守的錦衣衛也有罪。
王熙鳳隻好離開。
背後賈璉早被百戶一腳踢翻,拳打腳踢,慘叫連連,不忘大叫:“鳳兒!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夫妻一場,你救救我!”
甄鈺也走了過來。
他方纔將飯菜、衣服丟入賈赦牢房地上,如同喂狗,算是對賈母有交代。
賈赦早已餓瘋了,看到食物,衝上去用手抓著就吃,渾然不顧沾了黑水肮髒。
甄鈺不跟賈赦說話,轉頭看向鳳姐。
鳳姐含淚,低眉順目而來:“甄兄弟,已送過飯了,也探監完畢。咱們回去罷。”
甄鈺在錦衣衛的拱衛護送下,徑直帶著鳳姐、平兒上車離去。
馬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王熙鳳丹鳳眼不時抬起,偷瞟著清俊少年,打量片刻,心頭突然浮現出自家丈夫的荒唐提議來,芳心頓時一陣劇顫,猶如做賊、偷人的小媳婦,砰砰狂跳。
她王熙鳳雖拋頭露麵,時常接觸男人,甚至言語不忌,嬉笑怒罵,但素來潔身自好,從不逾矩,更不會產生“背夫偷人”的想法。
如今,璉二卻尋死覓活,央求她“看在夫妻情分”,一定要“好好求”甄鈺,她心頭一時羞惱,一時悲涼,又偷看甄鈺,覺得顏值逆天、一時出神竟看呆了。
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鳳姐用力並攏雙腿,隻覺得腿心汗津津的、萬蟻噬骨,芳心深處砰砰狂跳,嬌靨更是火燒若霞,鳳軀微顫。
她也不知是什麽滋味,隻覺得自己浪蹄子般,不由暗罵賈璉:“臭不要臉的!不說還沒這念頭,越說越往那邊想。”
都有畫麵了。
這讓久曠之身的鸞鳳,如何受得了?
不同於璉二那個爛褲襠的,髒的臭的都往屋裏拉,她這頭鸞鳳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從來沒有背地搞鬼偷腥過。
自從璉二去南邊以來,她沒吃過一頓飽飯。
不知是不是甄鈺錯覺,總覺得鳳姐總是有意無意,抬眸瞟自己。
看他的眼神,似乎與來時大不相同,或者說有一種別樣意味。
之前,雖然王熙鳳體格風騷,但看他的眼神都屬於正常。
甄鈺暗中好笑:璉二,到底對王熙鳳說了什麽?
鳳姐終於暗下決心:雖然璉二那下流胚子胡言亂語,但確實身在詔獄,生不如死。如果自己不管想什麽辦法,能最終救出他,也能全了夫妻一場的情誼。
此刻,鳳姐雖然心底隱隱有些被說服,但對賈璉卻愈發心寒。
這種事兒,鳳姐作為女人,自己想著可以,但旁人說卻不行。特別璉二身為丈夫,卻鼓動、慫恿,甚至逼迫自己嬌妻賣身求人,更是被鳳姐徹底否定人品。
鳳姐麵若寒霜:這場事畢,夫妻情分,也就盡了。
平兒見著鳳姐時而一言不發,時而偷看甄鈺,眼波流觴,大為失態,心下卻有些慌了,關切道:“奶奶,你怎麽了?”
鳳姐嫣然一笑,轉眸看向平兒說:“方纔,璉二爺的話,你都聽見了。他想讓你去服侍甄兄弟,算他給甄兄弟賠罪了。我其實呢,原本也想著要酬謝甄兄弟的。甄兄弟都當了欽差,身邊也沒個正經服侍的人,實在不成體統。這事宜早不宜遲,你今天收拾收拾,過去就是了。”
她對甄鈺道:“平兒是個溫柔體貼、可人意的丫頭。甄兄弟你幫了我大忙,若是不嫌棄她從璉二房裏來的,就讓她跟著你吧。她的賣身契,我一會連她一起送來。”
平兒臉頰紅透,偷偷瞟了一眼甄鈺,卻堅定說:“奶奶,現在二爺出事,正是用人之際,我怎麽好棄奶奶,去別處?”
王熙鳳會心一笑。
這小浪蹄子,隻說“用人之際”,卻沒說不願意去。言外之意,如不是時機不對,她便千肯萬肯,歡喜跟著甄鈺了。
甄鈺在皇上麵前都說得上話,年紀輕輕點為欽差,眼見前途無量,又英俊帥氣,又武藝高強,還足智多謀。
無論前途、人品還是顏值,都比賈璉這不成器的混賬強一萬倍。
也難怪平兒這素來穩重的都動心,便是她王熙鳳,若是雲英未嫁之時,隻怕也對甄兄弟千肯萬肯。
璉二,狗都不看一眼!
甄鈺卻道:“鳳嫂子言重了。探監隻是舉手之勞。平兒是鳳嫂子得力臂助,須臾不離開的。我不願趁機漁利,被人說成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此事,再議吧。”
看甄鈺果然高風亮節,拒絕收下平兒,王熙鳳長歎一聲。
人比人,氣死人啊。
人家甄兄弟不願趁人之危,自家璉二卻尋死覓活,逼著自己偷小叔子。
自己是什麽歹命?
主仆倆看甄鈺眼神,更加多了一絲崇敬。
回到榮國府,甄鈺與鳳姐去了榮喜堂,向賈母報了探監情況。
賈母聽說賈赦、賈璉尚好,阿彌陀佛,又拉著甄鈺說了半天,甄鈺才抓住機會告退。
回了梨香院,賈敏、黛玉早準備下飯菜,隻等甄鈺吃飯。
晴雯卻一反常態,殷勤伺候甄鈺吃飯。
甄鈺好笑:“你不是要回去,伺候【正經主子】嗎?怎麽還沒走?”
晴雯抿抿嘴。
以她的自尊心,不好意思說她現在不想走了。
甄鈺被陛下賜予錦衣衛千戶,又點了欽差,更以一敵百,把大老爺璉二爺打入詔獄之事,早已不脛而走,傳遍兩府。
兩府下人,閑來無事,最喜歡傳主子小道訊息。
哪怕晴雯被“發配”到梨香院,也收到了小姐妹們組團上門的靈魂暴擊。
“真羨慕你能伺候甄公子。”
“甄公子,又風流倜儻,又武藝高強,還是禦前紅人,你修了幾輩子福分才分到他身邊?”
“老太太偏心!怎麽就派了你沒派我?”
“北書房還缺人嗎?寶二爺身邊二三十個大小丫頭,甄公子也是老太太親外孫,就你一個小丫頭不像話吧?”
“你不是想走嗎?要走說一聲,我隨時願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