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汙水橫流、臭氣熏天,甚至有錦衣衛還在拷打囚徒,淒厲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王熙鳳、平兒養尊處優,哪裏見過這等駭人場麵?
主仆倆緊緊跟在甄鈺身後。
突然囚房中,一囚犯淒厲慘叫,被通紅的烙鐵烙印滋滋作響,被燒焦的皮肉臭氣熏天。
王熙鳳嚇得尖叫一聲,塗抹鳳仙花汁的手指,緊緊抓住甄鈺胳膊,唯恐被甄鈺丟下。
在她眼裏,此地便是十八層無間地獄。
平兒也緊緊抓住甄鈺袖子。
錦衣衛鬨笑。
甄鈺笑笑,一手一個,握住王熙鳳和平兒柔薏。
鳳姐感激看了甄鈺一眼,亦步亦趨,走向詔獄深處。
不遠處,便看到了賈赦父子。
賈赦總算是有爵位的,算陸英特殊照顧,與賈璉被關押在單獨牢房中,不用跟其他人擠在一起。
但父子倆樣子也極其狼狽,被打得奄奄一息,挺屍般躺在茅草堆裏。
王熙鳳幾乎認不出來,眼前這一對蓬頭垢麵、皮開肉綻、遍體鱗傷的男人,就是自己公公和丈夫。
賈赦、賈璉躺在汙水橫流的地上,忍受著虱子老鼠啃噬,突然看到甄鈺帶王熙鳳、平兒走進來,錦衣衛百戶簇擁著伺候著,都眼前一亮,瘋狂衝到囚門前,大喊大叫,也聽不清喊叫什麽。
“你去吧。”
甄鈺命人開啟牢門,將王熙鳳、平兒放入賈璉牢房中:“我去別處看看。一刻鍾後得走。”
王熙鳳感激點頭:“甄兄弟,嫂子知道。”
誰知,賈璉看到甄鈺,竟然連滾帶爬衝過來,一把就抱著甄鈺的腿,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道:“甄兄弟!你救救我呀,甄兄弟,之前都是我糊塗啊!有眼不識金鑲玉!得罪了兄弟,纔有今日下場。甄兄弟你可要拉我一把啊。”
甄鈺:“???”
沒想到,這賈璉如此軟骨頭?
這才拷打了兩天,見了自己,比見了主人的狗還諂媚?
賈璉自從入了詔獄,在拷打的錦衣衛口中,得知了甄鈺如今的陛下禦賜“錦衣衛千戶”是何等含金量?
他又看到甄鈺帶王熙鳳、平兒進來,如入無人之境,簡直比回自家還方便,頓時看到了一線希望。
短短兩天,賈璉已被拷打地精神崩潰。
他向來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等苦楚?
便是錦衣衛對他沒動十八酷刑,隻是意思意思,也足夠他從三歲偷看丫鬟洗澡,一直交代到前天偷下人老婆多姑娘。
賈璉嚎啕大哭:“兄弟,我隻是聽著父命行事,真不是我跟你作對。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吧。”
“你找死!快鬆手!”
錦衣衛百戶看到賈璉抱住甄鈺,大驚失色,提著雁翎刀就衝了上來。
甄鈺給那百戶使了個眼色,其會意,領著人全部退去。
一時間牢房中,隻剩下賈珩、賈璉、鳳姐、平兒幾人。
隔壁牢房中,賈赦還在大喊大叫,聽起來似乎在大罵甄鈺。
但很快百戶就教他做人,一坨大糞將他嘴堵的嚴嚴實實。
甄鈺歎道:“璉二哥早知如今,何必當初?聽說陛下震怒,下令徹查,聖命豈能改易?我也無能為力。”
賈璉忙道:“甄兄弟,你去陛下麵前,幫我求求恩典,二哥我不會讓你白忙的。平兒是個善解人意的,我做主,今兒就送到你房裏伺候你。”
平兒剛剛開啟提著盛滿酒菜的食盒進來,聽到璉二要把她送給甄鈺,嬌靨倏變,羞紅成一團火紅雲霞。
她心中羞惱:璉二爺還是主子呢,怎麽把我送給了甄少爺?
王熙鳳忍不住啐道:“什麽下流東西?我的陪嫁丫鬟,你憑什麽做人情送人?要送,也是我送給甄兄弟。”
賈璉:“???”
甄鈺:“···”
平兒:“真真羞死人了!”
賈璉心中疑惑:平兒不是鳳兒的陪房丫鬟嗎?這陪房丫鬟,不是自己將來的侍妾嗎?
他此時見了甄鈺,彷彿抓住根救命稻草,哪裏肯放賠笑道:“甄兄弟,你別嫌棄。平兒雖然是我通房丫鬟,但天地良心,我真的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這母老虎不讓!”
王熙鳳更生氣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璉二真是太不要臉了。
自己的陪房丫鬟、心腹平兒,他為了討甄兄弟歡心,說送就送?
鳳姐啐道:“璉二!趕快吃你的飯,喝你的酒!平兒的事,你說了不算。要送也是我送給甄兄弟!”
賈璉突然狐疑起來。
鳳兒一口一個甄兄弟,叫得好生親熱。
莫非……
賈璉目光看向鳳姐,再瞧了一眼賈珩,心頭咯噔一下,難道鳳兒和他?
方纔,好像老遠看著甄鈺拉著自家鳳兒的手,一路走過來的?
這裏麵,有沒有問題?
他隨即搖頭,不可能。
雖然王熙鳳體態風流,說笑無忌,但賈璉瞭解嬌妻——她潔身自好,絕非亂來女人。
但···賈璉發現自己沒有男人被戴了綠帽那般憤怒,甚至還有一些隱隱的興奮?
這倒不是賈璉喜歡當綠奴、龜公,而是見慣了世情百態的賈璉,突然敏銳意識到一個問題:若是、假如、如果自己嬌妻王熙鳳肯與甄鈺發生一點什麽曖昧或者見不得人的事,或許他···可能有救了?
這種想法如同野草,瘋狂滋長,一發不可收。
不怪賈璉無恥下流、賣妻求榮,實在詔獄太人間地獄,賈璉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哪怕王熙鳳做點犧牲,賈璉戴點綠帽,或者將平兒送給甄鈺···隻要有一線之明,賈璉都要抓住。
賈璉:我太想出去了。
甄鈺皺了皺眉,低聲道:“璉二哥,趁著還有時間,和鳳嫂子說說話吧。她給你準備了一些酒菜,你先吃著。”
他已經看出,賈璉這軟骨頭為出去,什麽人格都不要了。
隻怕一會,賈璉就會對嬌妻王熙鳳“麵授機宜”。
隻是不知道,剛烈的鳳姐會不會賞他大嘴巴?
甄鈺轉頭看向王熙鳳:“鳳嫂子,你勸勸璉二哥。我先走了。”
此刻王熙鳳也從平兒手裏接過食盒子,開始擺著酒菜。
酒菜香氣,勾起了賈璉肚子的饞蟲,他衝向桌子便不顧吃相、大嚼起來。
甄鈺也不再多言,出了詔獄,走向外麵。
平兒很懂事,料想鳳姐與璉二夫妻要說話,也跟著走了出來。
甄鈺看向平兒。
這位俏麗丫鬟顏值與美色,哪怕在美女如雲的賈府,也是一等一的。
兩人還是第一次私下相處。
想起賈璉方纔說要將自己送給甄鈺,平兒紅暈霞染的雪膩臉頰玉容微紅,眼裏蕩起一波水霧,低頭玩弄衣角不語。
甄鈺卻突然道:“璉二哥方纔乃是慌不擇言,你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