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泫然欲泣,作勢要哭。
魏王朱文坐起來,不以為然道:“哭什麽哭?孤王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家裏還有一個正妃。讓你當側妃,你又不願意。”
此女乃是河南佈政使劉安衢之女劉桃,也算官宦人家千金。
朱文來過河南幾次,一次偶然見到劉安衢之女,竟驚為天人,不能自拔。
劉安衢看出魏王之意,極力巴結,請朱文赴宴之時,竟讓女兒陪酒。
朱文難以自製,酒後亂性,與劉桃成就好事、終及於亂。
事後,朱文越發難以放手,竟留這劉桃在住處,如同夫妻一般。
他有意納為側妃,但劉安衢、劉桃卻不滿足於側妃。
劉桃卻自帶幾分慵懶、淩亂的意韻,白膩清冷的臉蛋兒更是紅撲撲的,多了幾分一如桃蕊的妖媚,撅嘴道:“王爺,你可答應過人家,要明媒正娶,迎娶人家做王妃的。側妃,給人伏低做小,有什麽意思?那甄宓不過是甄家之女,甄家已經日薄西山,眼看就要被皇上抄家了。王爺再留著此女,必為甄家拖累。”
朱文長歎一聲:“當年聘王妃時,甄家還如日中天。不成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是王妃並無錯處,如何好廢掉?”
劉桃嘻嘻一笑:“那甄氏做了王妃兩年多,一直無所出,還不是七出之罪?王爺是陛下長子,又豈能長期無子?”
朱文不以為然,依舊搖頭:“不妥,不妥。本王非薄情之人,不會無故廢除王妃。何況···”
他高深莫測一笑。
劉桃美眸一閃,覺得朱文話裏有話。
正要追問,突然外麵傳來朱文的長史驚慌失措聲音:“王爺!大事不好啦!”
朱文心頭火起,強壓性子,胡亂穿好衣服,走出去訓斥:“什麽事?如此沉不住氣!”
長史壓低聲音:“德妃娘娘,薨了!”
“什麽?”
朱文如遭雷噬:“母,母妃她?薨了?”
“這是王妃寫來的家書,飛鴿傳書剛到的。”
朱文拆了信,看完甄宓寫的家書,驚地眼珠發直:“母妃她?竟然暴斃?不對,這裏麵一定有什麽問題!”
他不複之前儒雅、成熟,眼中湧起團團戾氣:“速速收拾,孤要趕回王府,看到底是誰害死母妃?”
“聖旨到!”
朱文接到旨意,失魂落魄。
崇平竟說德妃是因病暴斃而亡,不允他回京,讓他安心在河南賑災?
堂堂德妃,四妃之一,竟死的這麽悄無聲息?
太不正常了。
這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朱文氣得渾身發抖。
但隻能遵旨。
他眼神陰鷙:“甄宓!必是與那陳王有姦情!”
“被母妃撞破,訓斥與她!”
“這賤人怕唯恐姦情暴露,被孤王廢黜,才會鋌而走險,謀害母妃。”
他想起,臨走之前,德妃與他一番長談。
雖然沒提什麽具體之事,但德妃也提到兩年來陳王屢屢趁他不在,上門拜訪魏王妃,已有風聲在京中流傳,大大不妥。
當時自己震怒,便要叫魏王妃問話,還要去找陳王算賬。
誰知,母妃卻邪魅一笑,非但不讓自己發作,還說此事也可變成助力我王兒的大好事。她已暗中與忠順王聯手,忠順王提供一條寶貝兒,會協助我兒登基。
皇兒隻管安心辦差,家裏有她主持大局,隻有好事,沒有壞事。
自己素知母妃足智多謀,又喜得忠順王支援,便靜待佳音。
誰知等來的,不是好事,而是母妃暴斃的噩耗。
魏王朱文,暴怒。
猜忌、妒火在他心中紮根。
甄宓、陳王已被他認定成姦夫淫婦,謀害母妃的元凶。
“甄宓,你這賤人!”
朱文渾然忘卻自己在外辦差,已然與佈政使之女劉桃終及與亂之事,卻一心隻想報複、殺害王妃甄宓。
劉桃在屋內留意偷聽,美眸驚愕:“德妃,竟然死了?”
“這跟王爺說的,完全對不上啊。”
此王爺,非魏王也。
乃是···忠順王。
沒錯。
劉桃是忠順王的女人,什麽“邂逅”,純屬奉命安插。
按照忠順王計劃,此時應該聽到魏王妃甄宓暴斃的訊息。
在魏王和忠順王協助下,劉桃便可名正言順,被扶上正妃之位。
她肚子裏早已珠胎暗結,有了龍種,都兩個多月了,隻可惜並不是魏王的。
而是···忠順王的。
忠順王這皇叔替侄子魏王朱文提前播種,再將懷孕的女人故意安排送給子嗣艱難的朱文。
如此一來。
魏王朱文,喜當爹,更有可能就此一步登天,承繼大統。
忠順王朱柏,紅樓呂不韋,天使投資人,曲線救國,雖然本人坐不上皇位,兒子卻當了皇帝,未來再如法炮製了朱文,與太後劉桃上演一出《呂不韋與趙太後》可能更進一步。
劉桃,母憑子貴,當上魏王妃,未來皇後。
德妃,母憑子貴,當上太後。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雙贏,多贏,贏麻了。
唯有魏王妃甄宓香消玉殞,唯一受傷的人。
隻可惜,這計劃從一開始出了一點小問題——甄宓有個弟弟,叫甄鈺。
甄鈺識破了針對姐姐的殺局,連消帶打,把糖衣吃了,炮彈打回來,將一心要當太後的德妃當場送走。
其他人,自然也麻了。
劉桃眼珠亂轉。
計劃有變,隻好隨機應變。
她妖媚的蛇瞳中,很快閃耀出冰冷的殺機。
待朱文怒氣衝衝回來,劉桃便主動投懷送抱,並挑唆起來:“人家早說過,你那府裏的王妃,甄家的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你一走,她就招蜂引蝶,勾引陳王!”
“我看啊,德妃娘娘身體康健,什麽暴斃而亡?隻怕是撞破姦情,被那妖妃給謀害了。搞不好陳王也有份!”
劉桃受過忠順王嚴格訓練,乃是一個極其優秀的女諜,深知如何挑撥離間,撩撥起一個男人的火氣。
三言兩語,已經將本就狐疑的魏王撩撥地怒火萬丈。
“孤,早晚廢了她!”
朱文怒吼著,將劉桃壓在身下。
“你給孤生兒子!”
“孤,就扶了你!”
“好呀,王爺!”
劉桃妖媚舔著嘴唇,摸著肚子。
王爺,你不用擔心。
忠順王爺,早就替你播種過了。哪怕你種子再稀薄,人家這地裏也給你結出瓜來。
你就等著喜當爹吧。
(甄鈺:對對對,英雄所見略同。)
正在用力的朱文猛地打了個噴嚏,摸摸頭上碧紗冠冕,隻覺得綠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