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聖明無過陛下!”
陸英馬屁拍得山響:“從案發現場看,那妖婦將毒蛇放出後,就站在椅子上,登高觀察,翹首以盼兒媳被毒蛇咬傷、無聲暴斃。誰知,那毒蛇不知為何,反戈一擊,順著管道竄出來,一口咬在妖婦脖子上。妖婦登時摔下椅子,中毒抽搐。”
“她痛苦爬向鐵門,試圖開門求救。”
“但蛇毒發作很快,她肌肉無力,咫尺天涯,被活活毒死在隻有她自己的蛇屋密室中。”
“妖婦死的很痛苦,十指指甲都硬生生抓掉了,鮮血淋漓。”
“哼!妖婦死得好!”
崇平一拍龍案,餘怒未消:“死有餘辜!便是沒有被毒死,朕也要將她千刀萬剮!”
陸英、高庸不敢言語。
德妃乃四妃之一,地位不低。
既然有此害人心術、手段,為兒子當太子而對付陳王,自然也可行刺崇平、為兒子登基掃平障礙。
雖然在潛邸做皇子時,設立粘杆處,做了不少類似之事。
但做了皇帝後,崇平最痛恨鬼蜮伎倆、巫蠱之術。曾屢次興起大獄,掀起腥風血雨。
崇平: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等崇平發泄一番,陸英才進言道:“可此案關係天家顏麵,不宜公之於眾啊。”
崇平略一思忖,點點頭:“不錯。此事一定要秘而不宣。德妃身邊所有貼身太監、丫鬟,一律處決!所有見過此案的王府下人,一律流放三千裏!”
數百人生死命運,崇平帝眼皮不眨,便一言而決,可見其冷硬帝王心腸。
“德妃之死,以暴病而死結案!不許任何人議論此事。”
“這海外毒蛇,錦衣衛要窮查細究!一定要挖出此蛇去向,背後來源!斬斷這海外黑手!”
“是!”
“下旨給魏王,讓他以國事為重,不必趕回參加德妃葬禮。”
“下旨給魏王妃···”
說到受害者甄宓,崇平略微停頓,思索該如何處理。
甄宓乃是妖妃受害者,險些命喪黃泉。
哪怕崇平不喜甄家,但一想起“鈔能力”的甄鈺,崇平還是歎了口氣:“這孩子賢良淑德,知書達理,朕很喜歡。這次受到驚嚇,由皇後賜予獎賞,降下鳳旨,好生撫慰。”
“另,把朱植這個不成器的混賬,給朕喚進宮來!朕要好好教訓這逆子!”
“是!”
目送陸英走後,甄鈺一轉身進了魏王府,去找姐姐。
甄宓將丫鬟支開後,一頭紮入弟弟懷中,哭泣起來。
“昨日若非吾弟,本宮已然做鬼。便如那德妃一般死狀淒厲。”
甄鈺少不得,將甄宓抱在腿上,安撫起來。
甄宓抽泣道:“那鬼東西,到底是何物?為何如此厲害?”
甄鈺笑道:“姐姐放心,並不是什麽鬼物。而是一條蛇而已。”
“蛇?”
甄宓花容失色:“莫非,我之前見到的【杯弓蛇影】,並非幻覺?也不是反射?”
“不是!”
甄鈺篤定道:“若我沒看錯,這是一種產自天竺沙漠的毒蛇,名為鋸鱗蝰蛇。”
記憶回到昨日下午。
便是那杯弓蛇影裏,酒杯的驚鴻一瞥,讓前世擁有豐富處理蛇類經驗的甄鈺,瞬間汗毛倒豎。
“這是···鋸鱗蝰蛇!”
“怎麽會來到這裏?”
“事態緊急,不能等了。”
他暗下決心,必須立即出手!
否則一旦鑄成大錯,甄宓喪命,甄鈺必會遺恨終生。
作為經常處突消防隊長,甄鈺受過蛇類訓練,知道在印度酷熱的塔爾沙漠地區有著全世界毒性最強、最致命的爬蟲之一—鋸鱗蝰蛇。
此蛇晝伏夜出,夜晚是其獵食時間。鋸鱗蝰蛇長度僅有 30-50厘米,卻擁有毒性超強的毒液,是全球殺人最多、最危險的蛇類。
它毒牙僅有5毫米,一旦刺中人體,傷口非常容易忽略,極難查出真正死因。
而這情況讓甄鈺聯想起福爾摩斯探案的一集。有惡毒繼父試圖以毒蛇謀殺繼女。今日同樣有惡婆婆德妃試圖以毒蛇謀殺兒媳婦。
“嗚嗚,到底怎麽回事?”
甄宓哭得梨花帶雨。
甄鈺歎了口氣:“多行不義必自斃。是那德妃要害姐姐,被我洞察其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被她自己養的毒蛇咬死了。”
“啊?”
甄宓如遭雷噬:“什麽?德妃娘娘她,為什麽要殺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甄鈺摟著傻白甜、一臉懵的大姐甄宓,突然覺得這姐姐有點反差萌。
明明成熟嫵媚、體態風流,大波細腰大長腿,堪稱禦姐純欲係天花板,但頭腦卻十分單純,不能說X大無腦,但至少宮鬥小笨蛋,妥妥戰五渣。
要不是自己,早立直了。
甄鈺淡淡道:“姐姐,德妃嫌貧愛富,一直嫌棄你出身甄家,不夠顯赫,加上你沒兒子,隻怕早有替魏王換妃的打算。但你平素恪守婦道、名聲斐然,德妃實在找不到讓你出門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打算利用你的死,嫁禍與陳王!”
“嫁禍陳王殿下?”
甄宓反應過來,鳳軀微顫:“難道?”
“不錯。”
甄鈺冷冷道:“德妃人心鬼蜮,煞費苦心,要幫助兒子魏王登基掃平障礙。最大障礙,就是自幼聰慧、才氣過人的陳王。陳王其母乃是出身名門,比德妃貴重得多。德妃便用下三濫手段,以毒蛇害了姐姐,栽贓給陳王殿下。”
“陳王趁著魏王出京,常來拜訪嫂嫂,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嫂嫂遇害,就算陛下不降旨怪罪,也會讓他背負嫌疑,名聲受損,奪嫡聲勢大不如前。”
甄宓顫聲道:“就因為這個?”
甄鈺道:“姐姐之前幾次看到的【杯弓蛇影】,很可能是那妖婦正在訓練此蛇,其倒映在酒杯中的樣子。隻是妖妃甚工於心計,提前在姐姐屋裏掛了弓。便是姐姐無意中看到蛇的倒影,也會被她反用【杯弓蛇影】打消疑慮。”
“時間一長,便是那條蛇真出沒在眼前,姐姐也會以為精神緊張看花了眼,見怪不怪。”
“這叫精神催眠法。”
甄宓早已又驚又嚇,氣得發愣,撲入甄鈺懷中哭道:“她,豈能如此對我?這,太可怕了。”
要知道,【杯弓蛇影】最早出現在一年前。
一兩年前,大婚之後,魏王就頻繁出京,陳王也開始來的多了。
這一年中,德妃又是打造鐵床,又是掛寶雕弓,感情都為了昨日畢其功於一役。
原來針對自己的重重殺機,早在一年,已開始落子。
可憐自己還蒙在鼓裏,天天杯弓蛇影,擔驚受怕。
若非弟弟湊巧來訪,一眼便看破端倪,當機立斷,當晚便睡在自己床上,隻怕自己已芳魂渺渺,哭向金陵了。
甄宓嚇得鑽入甄鈺懷中,唯有弟弟寬厚懷抱,才能給她一絲安全感。
甄鈺笑道:“若非德妃自己玩火,以她之尊貴,我也不能除了她,為姐姐去一心腹大患!”
“這就叫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