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管家命人封好門:“如今德妃娘娘薨了,王爺又不在,請王妃示下,該怎麽辦?”
甄宓陡然意識到,隨著婆婆暴薨,王爺又不在,自己竟悄然成為這座尊貴無比的王府發號施令之人。
她穩住心神,強壓下心頭驚駭,沉聲道:“母妃薨斃,乃是大事,極其蹊蹺。要馬上派人報內務府,稟告陛下,請陛下發下聖命。同時,要立即飛鴿,報王爺知道。”
吳管家點點頭。
甄宓神色恍惚,走回自己寢宮,坐在榻上。
好在德妃暴薨,府中人人驚慌失措,便是看到王妃表情,也會認定是被驚嚇所致,卻無人知道甄宓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竟是···”
“若不是鈺兒,昨夜堅持要與我同住。還命我睡在床下,如今變成德妃模樣的,便是···我?”
“那怪蛇,本是衝著我來的。”
“隻是被鈺兒提前察覺,有所防備,才反噬其主?”
“那屋子裏,放毒蛇害人的,便是···德妃娘娘?”
“她,她為什麽要害我?”
“鈺兒,又是如何知曉的?”
她越想越是害怕,隻想馬上讓甄鈺到來,來到自己身邊。
隻是甄鈺昨夜臨走前,叮囑過自己:“一切如常。不必聯係。陛下定會派人嚴查。一定不要露出馬腳。”
甄宓這才強壓下心頭驚駭,走到書桌前,親自提筆給魏王寫了封信,隻等崇平旨意到來。
同時,她也是杯弓蛇影,總覺得這宮殿中四處都有可能出現那銀色小怪蛇,頭皮發麻,漸漸身體也不好起來。
終於,甄宓也病倒了。
訊息很快傳到宮中。
“什麽?德妃暴斃家中?”
崇平帝聞言大驚,眼神幽幽:“怎麽死的?”
高庸擦汗:“還不清楚。一大早魏王妃便派人報官。說是德妃娘娘丫鬟發現的,人已經死了。好像是中毒。”
崇平冷哼一聲:“讓陸英去查!一定要盡快查個水落石出!”
賢良淑德,德妃乃是宮中排位第四的妃子,又是魏王之母。家中薨斃,不是小事。
崇平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另外,魏王妃好像也嚇得病倒了。”
“讓太醫院派太醫去治。”
陸英帶著大批錦衣衛,第一時間趕到魏王府。
好在甄宓命吳管家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保護屍體,除了發現屍體的喜兒,還沒人進去過。
可惜,院子被很多人踩過,到處都是腳印。
陸英揮揮手,命人將王府之下人遠遠趕走,以保護蛛絲馬跡。
錦衣衛有專業驗屍仵作,進去查驗一番,出來篤定道:“啟稟大人。死者乃是中毒而亡,死亡時間推測昨夜三更時分!”
陸英皺眉:“哪種毒?”
幾個仵作麵露難色:“這個,我們都沒見過。”
陸英怒道:“要你們何用?”
仵作首領道:“大人息怒。容我們仔細檢查屍身。隻是死者貴為四妃,我們不好裸身驗屍,更不能輕易剖屍,頗有關礙。”
陸英隻好再去請旨。
崇平聽說德妃竟死於奇毒,連錦衣衛仵作都看不出來,更平添幾分警惕,下令:“仔細驗屍,可以剖屍。”
德妃屍首被運回了北鎮撫司驗屍。
陸英轉向甄宓:“敢問王妃,何時發現德妃薨斃?”
甄宓道:“應是德妃丫鬟喜兒。本宮也是早上睡著,被人吵醒才知曉。”
陸英:“昨天可有人來訪?”
甄宓道:“陳王殿下和我內弟甄鈺,昨日下午來訪。德妃令酒宴盛情招待。一直到一更天(晚7-9點),方纔散了。”
“哦?”
陸英眉頭一挑,想不到還牽扯陳王殿下?
這下有意思了。
還涉及甄鈺?
他回頭道:“命人叫甄鈺來。”
陸英又詢問了甄宓很多問題,但甄宓都一一答上。
陸英檢視德妃薨斃之所,發現與甄宓寢宮緊鄰。
“方便去王妃寢宮看看嗎?”
“大人請便。”
陸英緩步走入甄宓寢宮,目光如炬,仔細掃過鐵床,落在還沒疊起來的被褥上。摸了摸,尚有餘溫。
他可以肯定,昨夜甄宓睡在這上麵。
陸英觀察力驚人,同樣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王妃,為何睡在一張不能移動的鐵床上?”
“這是德妃娘孃的命令,說是請高人打造的,求子之床。吩咐我一定要睡在這上麵。”
甄宓臉色蒼白。
吳管家在一旁作證:“大人,王妃所言,句句屬實。王爺也可作證。”
“嗯,那這帶子,做什麽用的?”
陸英又一指那金色繩索。
甄宓搖頭:“這是與鐵床一起打造的。母妃說,這上麵有送子觀音符篆,命本宮不要亂動。本宮便沒有動過分毫。”
陸英看向吳管家。
吳管家點頭:“王妃所言屬實。”
陸英點點頭,不再多問。
具體,自有人進一步核實。
陸英做錦衣衛指揮使十五年,閱人無數,眼光極毒,一看就知道甄宓賢良淑德,並非那奸詐油滑之人。
他隱隱有所猜測。
審問喜兒。
“德妃娘娘既然一夜未歸,你身為婢女,為何昨夜不去找?”
喜兒卻支支吾吾:“這,娘娘之前吩咐過我們,她今晚有點事,要在南房中誦經祈福,不回來歇息。命我們無論有什麽事,都不可進去打攪。”
陸英疑心大起:“這種事,之前有過嗎?”
喜兒點點頭:“之前也有過,所以我們習以為常。都各自睡了。直到天大亮了,該吃早飯,還不見娘娘出來,我才著急了,大著膽子敲了敲門。不見人回應,進去一看,娘娘竟薨了。”
陸英一指死亡房間:“這南房為何如此古怪。什麽佛像、蒲團、誦經都沒有,隻是空空蕩蕩,門窗具無。門還改造成大鐵門?”
喜兒支支吾吾:“奴婢不知。都是娘娘命人改造的。”
看此女顧左右言他,分明有所隱瞞,陸英麵色一沉,冷笑道:“大膽刁奴!對我這錦衣衛指揮使,也敢當麵隱瞞?依我看凶手就是你!人是苦蟲,不打不招。即刻送入詔獄!”
喜兒大驚失色,急忙哭道:“大人饒命!小奴婢豈敢隱瞞?隻是娘娘生前,對我等口風要求極嚴。誰敢泄露主子一絲半毫訊息,都要拖出去打死。奴婢不敢說啊。”
陸英冷笑道:“娘娘都薨了,誰來打你們?隻管說!”
喜兒無奈,一五一十交代:“娘娘親自令人改造的這房間,堵住了窗戶,裏麵密不透風的。還落了鎖。隻有她一個人有鑰匙,能進去。”
“我等以為,是娘娘珍藏的什麽寶貝。也不敢打聽。”
陸英冷冷道:“今日你推開房門,可曾見到什麽東西溜出去?”
喜兒嚇得一激靈:“沒有。”
此時,甄鈺來到。
甄鈺被帶到,遠遠看到慘烈的死亡現場,心中一冷。
對麵屋裏竟有壁爐,顯然是針對熱帶毒蛇改造的痕跡,甄鈺眼中冷意一閃。
果然不出他所料。
老妖婆!
現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