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
甄鈺根本不慣著。
他一沉腰,槍尖一挑!
猶如一條銀龍出水。
徑直打在賈赦的腿窩處。
賈赦隻覺得一陣鑽心疼痛,隨即被打得撲倒在地!
可憐威震天下的榮國公之後、堂堂世襲三等威烈將軍賈赦,卻蠢笨如豬,氣喘如牛,莫說弓馬嫻熟,連甄鈺一招都接不下來。
手中寶劍隨之飛來,在空中轉了兩圈,竟然不偏不倚,插在他自己肩膀上!
噗!
賈赦爆出一聲殺豬般慘叫:“痛煞吾也!”
全家都驚呆了。
這可是見血了!
誰承想,大喜日子,會弄成這個樣子?
賈赦捶地暴怒:“反了!這真是反了!你竟敢襲殺三等將軍?”
甄鈺瀟灑挽了一個槍花,水銀瀉地般收槍,淡淡道:“各位,看得清清楚楚。是他主動襲擊我,我可沒有傷人,隻是以槍擊阻止他行凶。是他自己握不住劍,反傷自己。與我無關!”
賈赦肩膀中刀,血流不止,恨不得殺人,但痛得拿不起刀劍。
邢夫人氣得大罵:“好個沒良心的!我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卻不念恩情,不尊長輩,以下犯上,以小欺大,傷了我家老爺?老太太,這事可鬧大了!必須將他捆了送官!”
王夫人也罵道:“餓不死的野雜種!從金陵跑來投奔親戚,還傷了大老爺?鬧得闔家不寧?老太太,今日必須有個說法。不然,我···我就帶寶玉回孃家!”
秦可卿攥緊手絹,暗暗為白槍少年擔心。
甄鈺,這下可闖了大禍。前日得罪了二房王夫人,今日又開罪了大房赦老爺和邢夫人,這榮國府還有他立足之地嗎?
就算老太太再偏愛,隻怕也容不得了吧?
賈政急忙叫賈璉:“還不趕快抬你父親,下去醫治?”
賈璉卻怒道:“政老爺,不是侄子駁回您。父仇不共戴天!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他一指甄鈺。
連東府賈珍也陰沉著臉,站了起來,一指甄鈺喝道:“論理,這是榮國府的事,我不該多嘴。隻是身為賈家族長,我看不慣你竟欺負二房又欺負大房!若是赦老有個好歹,我教人把你捆起來,丟入馬房喂馬糞!抽你一百鞭子!”
賈珍也是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與賈赦素來相善、臭味相投,屬於酒肉兄弟。
更重要的,賈珍與賈赦一起去拜賀王子騰,聽說“甄府即將敗落”的內幕訊息,深信不疑,故而對甄鈺呼來喝去,如同家奴仆役。
逢高踩低,見風使舵,乃是賈府高層常態。
上梁不正下梁歪,當家人都這幅德行,也難怪子弟奴婢效仿、家風不正。
賈母急的滿頭汗。
她雖是老祖宗,地位尊崇,但長房、二房、東府賈珍都是實力派,她也不可能一言九鼎,一概駁回。
賈赦看甄鈺犯了眾怒,更是來勁,對賈璉怒吼:“草泥馬的!你老子都被人打了,你個死娘球的還站在這幹嘛?還不叫來小廝仆役,將這人抓起來?要是他再敢反抗,就地格殺,打死無論!甄家一個快要抄家的破落戶,算個屁?”
賈赦、賈珍、賈璉、王夫人、邢夫人等,都聽信王子騰之言,視甄府為即將落敗、待罪之家,誰肯將甄鈺放在眼裏?
賈政急忙站起來,嗬斥道:“誰都不許亂動!”
甄家就算破落,但好歹也有一貴人,一王妃,哪裏可以輕辱?將人家嫡子活活打死?
無奈,他平素不管家,不管事,小廝們都不怎麽聽他的。
加上東府那邊家將家丁,也聽到賈珍命令,聞訊而來。
竟有人奉命從武庫中取來家藏的十來套盔甲、戰刀。
東西兩府的家將家丁,足足上百。
數員家將束發帶甲,虎背熊腰,盔明甲亮,前麵帶隊,上百武裝家丁列陣,倒也似模似樣,足以嚇唬住一般百姓。
在賈璉帶領下,上百人家將家丁,殺氣騰騰,向甄鈺逼近。
看突然動起手來,戲台上早已停了戲,戲子們嚇得四散奔逃。
兩府少奶奶、小姐們嚇得花容失色,卻都在暗暗擔心。
尤氏勸說賈珍:“大爺,此事不關我東府,別多管閑事了。”
賈珍聽不進去,怒道:“爺們的事,婦人少管!今天非教訓教訓這混蛋。”
鳳姐也勸賈璉:“你別去!”
賈璉冷哼道:“今日不弄死小白臉,我就不姓賈。”
他一聲招呼,帶著上百個小廝持槍帶棍,向甄鈺合圍了上去。
賈敏、黛玉衝了上來,護住甄鈺。
黛玉哭道:“誰都不許欺負甄哥哥!”
賈敏玉麵含霜,鳳眸淩厲道:“大哥、二哥,這就是你們待客之道?我早就說過,不想在家住。你們非要強留,如今卻又小人搬弄是非、大人動刀動槍。此地不容我,小妹搬出去就是。”
賈赦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妹子!你一個年輕寡婦,卻帶著這麽一個小白臉,住在一起日夜廝混,行則攜手、坐則交股,成何體統?還說什麽林府由他做主?豈不聞女人三從四德,若夫君死了,沒有兒子,便歸孃家,也是孃家兄弟替你做主!憑什麽這小白臉財色兼收,吃了你們娘倆絕戶,還坐收上百萬兩遺產?”
眾人驚呆了。
如同看地下的鬼一樣,都瞧著賈赦。
看不出來,赦老爺竟然還有這等心思?打著妹妹寡婦失業、吃絕戶的想法?
一不留神,賈赦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賈赦話沒說完,賈母就氣得發抖:“孽畜!滿嘴嚼蛆!跟你妹妹渾說什麽?還不住口?”
賈敏早已氣得發呆,嬌軀微顫,寒聲道:“好啊!今日我才知道,原來大哥你還存著這等陰微心思?想要吃妹妹的絕戶?什麽甄鈺?分明是衝著我林家遺產來的!”
“當日甄鈺堅持要分家過,小妹還不以為然。現在看,我兒真是料事如神,洞察你們蛇蠍心腸!”
“我家老爺臨死之前,早已留下書信,命甄鈺管家,我和玉兒都要聽他的話。白紙黑字,可不是我說的!”
“我一個女人,要三從四德,可也是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沒有兒子,一個女婿也頂半個兒。我家女婿當家,有什麽不可以?”
“你胡說什麽女人要聽孃家兄弟的話,聞所未聞!”
“大哥你要錢可以明說。為什麽要辱及我清白名節?什麽行則攜手、坐則交股?今日我便是拚的一死,也要與你分說明白!”
賈敏也是氣壞了,索性跟賈赦直接攤牌、撕破了臉。
甄鈺也臉色一沉。
賈赦,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