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尤氏艱難嚥下一口吐沫。
被一旁秦可卿聽到,側目以視。
婆婆····
便是李紈,竟也破天荒順著目光,看向那手持銀槍、銳氣衝霄的白衣少年,“枯榮槁木”芳心不由一顫。
連自己老公被打的鳳姐,又急又氣,看向甄鈺的鳳眸卻是一顫,竟看得入神了。
一旁的賈璉疼得嗷嗷叫,卻看到自己嬌妻正目不轉睛盯著甄鈺,慍怒道:“看什麽看?你男人卵都快被人家打出來了!是不是還盼我早死,你好勾這小白臉?”
鳳姐又羞又氣:“你胡唚什麽?”
但芳心卻砰砰直跳:“好個白槍少年,一表人才!偌大神京,見過美少年多了,竟一人能與他相提並論。”
鳳姐也是資深外貌協會,最愛美少年。
如今,鳳姐眼中都是甄鈺的形狀!
甄鈺大踏步而入園中,橫槍立馬。
他隻是站在那裏,便如千軍萬馬,蓄勢待發,又如老鬆矗立,不動如山。
威懾全場,無人敢言。
連號稱三等將軍的賈赦都被甄鈺氣勢所奪,酒都嚇醒了一多半,長大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
園中兩府諸多裙釵,屏息凝氣,一雙雙妙目美眸凝視甄鈺。
賈母站起來,顫聲道:“甄哥,這是?”
甄鈺身後,是匆匆趕來的賈敏和黛玉。
賈敏一指賈璉,怒道:“璉二方纔帶人闖入梨香院,不由分說,竟要鎖拿甄哥!甄哥乃是賈家外孫,是我林家女婿,又是世交老親,這是對親戚之道?”
家中宅鬥,隨時要占住一個理字。
賈敏這麽一說,眾人紛紛覺得,方纔賈赦派賈璉帶家丁去索拿甄鈺多有不妥。
且不說甄鈺本是甄家公子,從其母賈紋論起,乃是賈母正兒八經外孫,便是從賈敏這論起,也是賈敏林如海救命恩人,還是林黛玉未來夫婿,乃是正兒八經的親戚。
對親戚動手,還倚多為勝,難免有仗勢欺人之嫌。
賈母滿臉不悅,對賈赦喝道:“喝了二兩黃湯,就不知天高地厚,行事糊塗起來。誰讓你舞刀弄槍的?”
賈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甄鈺打臉了!
還是公然那種。
甄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光敢打二房陪房的臉,連他長房之子賈璉也敢打?
他怒道:“老太太,你方纔都看到了。分明是這甄鈺不懂規矩,動手打了弟媳婦的陪房,我纔派璉兒去拿他的。他便是天王老子,在我家也要從我家的規矩!”
“他一個客居我家小子,把長房、二房都打了,這分明是目中無人!”
“我賈府豈容這孺口小兒猖狂?”
“來啊,持我的名帖,快去順天府報案!請五城兵馬司來,索拿了這無法無天之狂徒!”
賈赦自覺是榮國府襲爵之人,又是三等將軍,又是幫王子騰妹妹張目,故而態度囂張、張嘴閉嘴,辱罵甄鈺。
他滿以為能拿捏甄鈺。
王夫人也臉色暢快,瞟了一眼賈赦:“大哥雖然糊塗,但性格霸道,比老爺敢幹多了。老爺隻一味迂腐,以為甄家還能如何。今日便讓小兒知道,我賈府的厲害。”
誰知,甄鈺臉色一沉,斷喝道:“賈赦!你放肆!”
全場寂靜無聲。
沒人想到,甄鈺膽子這麽大,竟然連賈赦都敢麵罵!
賈赦氣得發抖:“你,你叫我什麽?你竟敢直呼吾名?”
這年頭,尊卑有序。
甄鈺輩分是賈府外孫、甄家後輩,按照禮儀不能直呼親戚長輩之名。
比如他對賈政,應叫“政老”或者“姨夫”,對賈赦也該叫“赦老”或“大老爺”。
但甄鈺卻鋒芒畢露,直視賈赦:“正因你是我長輩,所以我纔不能坐視你抗旨!給賈家帶來災禍。”
賈赦氣極反笑:“抗旨?你小子算哪門的旨?”
甄鈺冷冷道:“昨日,陛下有密旨,令姨媽妹妹暫時在賈府居住。你不知道嗎?”
賈赦不屑一顧,冷笑道:“陛下隻讓她們居住,沒說讓把她們供起來!再說,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甄鈺淡淡道:“陛下有旨意,令我保護她們。這下,你聽到了?”
“旨意?哈哈哈!”
賈赦仰天狂笑起來。
他根本沒接到什麽旨意,更不相信甄鈺小兒能有機會麵聖,甚至皇帝知不知道這人,都很是可疑。
他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賈珍、賈璉等賈府男子,也對視狂笑。
甄鈺麵色不變,冷冷環視這些人。
狂妄、無知、自大。
這就是賈府一眾話事人現狀。
難怪賈府一再錯失良機,最後被抄家,落得蒼茫大地真幹淨。
被抄家滅族,是有原因的。
賈赦冷笑道:“無知小兒!竟敢胡編亂造,編造聖旨?你可知道,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我何曾編造聖旨?”
“我且問你!”
賈赦自以為掌控一切,冷笑道:“你說陛下有旨意,怎麽沒下到榮國府啊?”
“因為,這是密旨!”
甄鈺眉頭一挑:“你一個散佚武將,不夠資格,接到此等密旨!”
賈赦:“····”
賈赦惱羞成怒,又問:“你什麽時候進宮的?我怎麽不知道?”
這就是甄鈺選擇梨香院理由——梨香院本就臨街,獨立小門,出入方便,並不會驚動賈府。故而昨日進宮麵聖,闔府上下,竟無一人知曉。
甄鈺淡淡道:“陛下召見。還需要經過你賈赦同意不成?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你!”
賈赦被甄鈺一句句,噎地直翻白眼。
賈政眉頭緊鎖:“莫非甄鈺當真與妹妹秘密進宮,被陛下秘密召見?那···”
他正要說話,賈赦卻早已老羞成怒,不顧一切:“小兒!你胡言亂語!以為我等都是三歲孩童?能信你鬼話誆騙?什麽密旨?你甄家都要抄家了!陛下怎麽可能給你密旨?”
“原來如此。”
甄鈺冷笑:“隻怕這纔是你心裏話——以為我甄家要衰落,便要落井下石?”
“來啊!”
賈赦暴怒道:“給我拿下此人!以傷人罪,綁送順天府!”
賈母生氣道:“不許動!誰敢?”
賈赦看旁人不動,更是生氣,直接拔出賈璉的配劍,就衝向了甄鈺。
“啊啊啊!”
“老子親自上!”
“我宰了你!”
賈赦雖魯莽暴虐,但畢竟是如假包換的三等將軍,平素就算沉溺酒色,但依舊體壯如熊、力氣頗大,比起十四歲甄鈺占據絕對體格優勢。
這一次衝鋒,竟有十分威勢。
王夫人、賈璉快意:“孺口小兒,便是再膽大包天,又如何敢打朝廷將軍?”
“若敢反抗,便可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