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2000萬?”
黛玉蒙了。
甄鈺將繳獲血滴子查抄徐家財富之事,告訴了黛玉。
黛玉突然哭了起來。
甄鈺忙問何事。
黛玉抽泣道:“甄哥哥本可做富家翁,十輩子孫都不愁吃喝,卻為我父報仇,盡皆獻出去。豈不是被我耽誤了?”
甄鈺笑道:“此事皇帝不知,忠順王又豈能不查?所謂小兒持金過鬧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天降橫財,未必不是天降橫禍。如今將財富獻給陛下,倒沒了禍端,一身輕鬆。”
看他如此通透,賈敏、黛玉動容之餘,又暗暗感動。
道理誰都懂,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2000萬白銀,絕非誰都豁得出去。
光是甄府危機,就是虧空朝廷上千萬兩引起。
甄鈺隻要將銀子獻給家族,彌補虧空,崇平轉怒為喜,甄府危機自然化解。
說到底,甄鈺是為林如海洗冤,為她娘倆才捐出去的,甚至沒有顧上自家利益。
如此義薄雲天,如何不讓娘倆銘記肺腑?
甄鈺淡淡道:“此事,絕不可對任何人說起。”
“我明日去拜見陸英。”
“三五日後,便要啟程再下揚州,徹查此案。”
“我隨你一起去!”
賈敏果決道。
“我也要去。”
黛玉也道。
甄鈺想了想,搖搖頭:“此去查案涉及忠順王,帶著你們,多有不便。你們留在榮國府,雖我不在身邊,但有陛下留意,錦衣衛必會嚴加保護。忠順王除非想扯旗造反,否則絕對不敢再加害。”
有兩千萬隻分朕一百萬的黑曆史,崇平對忠順王信任徹底崩塌,定不會讓忠順王為所欲為。
黛玉撅起小嘴,還想說什麽,卻被賈敏製止。
“乖囡,不可給你甄大哥添麻煩。”
她盈盈下拜:“鈺兒,老爺的冤情,林家的命運全依靠你了。”
甄鈺點點頭:“姨媽妹妹放心。無論查出多少,一個月內,我定然返回。”
送走賈敏、黛玉,甄鈺坐在窗前,陷入沉思。
他運用斯蒂龐克原理、玉座金佛理論,將繳獲兩千萬贓款獻給崇平,換來了崇平的賞識重用、對忠順王信任崩塌,還有血滴子都尉身份。
錢,換成了權。
一子落地,滿盤皆活。
甄鈺對今天自己的表現,打95分。
他才十四歲。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與其留著錢給忠順王當戰利品,不如獻給皇帝換成鬥爭最重要的權力。
複盤今日君前奏對,他得出一係列結論。
“崇平,很愛財又很缺錢。這是眼下我的一大突破口!”
“林如海之所以被寵信,除了潛邸舊人,更主動請纓推行鹽務新政,增加朝廷歲入數百萬。”
“崇平讓我去揚州查案,可是這案子案情早已大白,證據證人俱在。還有什麽可查的?”
“除了千萬黃白之物,便是···”
甄鈺福至心靈,頓悟聖意。
“原來如此。”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為了朝局穩定,竟然···”
“但也皇帝對我的第一個考驗。”
他記得清楚——崇平明言第一個任務。
若是做得好,還有下一個。
若是不合聖心,隻怕自己會被棄若蔽履。
甄鈺從不會天真到以為,他進入血滴子,瞭解諸多內情,此生還能全身而退。
血滴子隻有一個下場——便是死。不是盡忠而死,就是家規處死。
或許,還有另一個出路。便是有朝一日成為血滴子的主人,坐上九五至尊之位。
不得不說,甄鈺比這時代大多數臣子,都更瞭解崇平,不是因為他與崇平打交道多深,恰恰是因他並非本世界之人,能跳出三界外,以數千年曆史經驗眼光,超脫看帝王心術。
曆史,無新鮮事。
崇平急需的,無非是···錢。
大量的錢。
足以挽回王朝興衰、誰主沉浮的財富。
誰能給他搞錢,他就會寵信誰。
甄鈺厘清思路:“既如此,那就要···”
“好在之前留了一些伏筆。”
他清點存款,除了隨身攜帶的甄家家產,還剩下仇都尉和血滴子們搜刮貪汙500萬兩銀票。
“關鍵,還是要搞錢。”
“像則成一樣搞錢才能往上爬。”
“疼疼疼!”
賈寶玉趴在床上動不了,眼淚汪汪:“娘,我疼。”
哪怕襲人、麝月精心伺候,寶玉的屁股依舊腫成小山一般,皮開肉綻,下不了地。
看兒子被打這麽慘,王夫人又氣又心疼罵道:“若不是餓不死的甄家野雜種,你爹也不至於發這麽大火。這些投親靠友無恥小人,竟騎到我們娘倆頭上來了!”
仗著王家權勢和佛口蛇心,賈府窩裏鬥,王夫人什麽時候吃過這麽大虧?
奇恥大辱。
“夫人慎言,仔細讓人聽見。”
金釧忙勸道:“趙姨娘那些人耳報神似的,就等著告狀呢。”
“哼!”
王夫人橫了丫鬟們一眼,丫鬟們急忙低頭。
王夫人對甄鈺生氣,不光是寶玉被打。
甄鈺約法三章,有言在先,樁樁都料敵在先,死死堵住了她的口、她的路,讓她免開尊口。
王夫人越想越細思極恐——這甄鈺,彷彿她肚子裏的蛔蟲,她晚上無人細品,才慢慢品出甄鈺言外之意。
甄鈺,可是第一天入府啊!她王氏還什麽都沒說呢。
甄鈺走了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你品,你細品。
這等妖孽,豈能留著?
“哼,甄家一個快被抄家的家族,又豈敢在我王家麵前,耀武揚威?”
王夫人氣得發抖。
此時,陪房周瑞家的匆匆過來:“舅老爺派人來了。還捎來了信。”
王夫人一聽她哥哥王子騰來信,眉飛色舞:“速速叫進來。”
王夫人和兄嫂處的來使,一番計議家務,又拆開信看。
上麵說,她妹妹家遭了人命官司,外甥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
王夫人眉頭一皺,罵道:“薛蟠,這不省心的孩子。”
但王子騰隨即在信中說,已寫信給賈雨村,讓其妥善安排,不會有事。王夫人才放下心來。
也是,她金陵王氏這樣的人家,打死個人算什麽?
又聽見王子騰信中說,他已領了聖旨,升了九省統製。
王夫人大喜!
“九省統製?”
金陵王家,可謂世代高官,從位居都太尉統製的伯爵王公,到單管各國進貢朝賀還接過聖駕的王夫人之父,再到一開始就是封疆大吏,又一路升將拜相的王子騰,官運亨通,達官顯貴,從未中斷。
王子騰升九省統製,王夫人又支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