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紈暗道:“不可小覷。他可與寶玉不同,婆婆一時失言,被他抓住痛腳,竟逼得下跪磕頭。”
王熙鳳也暗暗心驚:“聽璉二說,他在路上都吃了這甄鈺大虧。剛進府先聲奪人,又折了姑媽麵子,又約法三章,可見是個厲害角色,倒不可造次。”
秦可卿正當妙齡,體態婀娜,朱顏粉麵,表麵端莊之下,內心卻暗暗稀罕,一雙多情妙目在甄鈺玉樹臨風身上流連忘返。
“好個美少年!竟把我弟弟和寶玉比下去了!”
秦可卿弟弟秦鍾和寶玉,都是出了名的美少年,乃是賈府相貌協會一眾女人心頭好。
順便一提,賈母就是相貌協會會長,她最愛以貌取人,俊美少年少女最得賈母鍾愛。
但一見甄鈺,一眾相貌協會女人,夫人、少奶奶、小姐、丫鬟們,頓時覺得賈寶玉、秦鍾不香了。
雖然甄鈺與賈寶玉相貌酷似,都頂級美少年,但甄鈺語話軒昂,多了一份少年吐千丈淩雲之誌氣,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跟他一比,整日混跡在粉脂堆的賈寶玉失之陽剛,銳氣不足,秦鍾更是娘炮十足,活似兔兒爺。
要知道,甄鈺乃是二世為人,前世是敢殺入火窟救人的消防純爺們、偉男子、真丈夫。
他發自骨子、靈魂深處的自信陽剛、強大氣場、獨特氣質,又豈是空有“濁物臭皮囊”的賈寶玉可比?
甄鈺也意識到,自己吸引了榮寧二府女人們注意,他也大方環視眾女。
心中暗讚,不愧是榮寧二府,女人質量就是高。
一個個花容月貌,雲堆翠髻,眉不描而翠,唇不點而紅,清麗無端的臉頰上,白璧無瑕,梨腮勝雪。
迎春探春等小姐、鴛鴦平兒等丫鬟們倒還好些,純粹欣賞,但還有些夫人少奶奶目光,看向自己眼神未免過分熾熱大膽。
甄鈺感知過人,察覺一個王熙鳳,一個秦可卿,暗暗垂涎自己“男色”,恨不得一口吞下自己。
賈府這樣的人家,這種事常見得很。
老爺愛美人,美人愛美少年。
好在甄鈺一進府,就讓王夫人 賈寶玉顏麵掃地,餘威尚在,連鳳辣子都不敢輕易招惹。
滿屋子鶯鶯燕燕、釵環裙襖,環繞著甄鈺,嘖嘖讚歎。
“像,真是太像了!”
“方纔我就說,這不就是寶二爺換了一身衣衫嗎?”
“簡直比雙生還像。”
“隻是寶二爺跟他一比,好像缺了點什麽。”
“寶玉,被比下去了!”
賈母拉著甄鈺,愛不釋手,嘖嘖讚歎道:“再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賈政也笑道:“世侄與那孽障如此酷似,我也嚇了一跳。”
王熙鳳笑道:“寶兄弟跟他站一起,不看衣服,我真分辨不清。”
因寶玉之事,賈母對甄鈺有些看法,但看甄鈺相貌過人,也漸漸喜歡起來。
更重要的,經過賈敏一事,人老成精的賈母越發重視起甄鈺。
她意識到,甄鈺在女兒和外孫女、在林府中說一不二的分量。
要拉攏林府,必須拉攏甄鈺。
賈母歎道:“好孩子,我老天拔地有些老糊塗,有失照應了。你救了我女兒,對我老婆子和賈府有大恩。我該如何謝你?”
甄鈺淡淡道:“老太太言重了。我救人,並不望謝。”
他越是不求回報,賈母越是心中不安。
畢竟,林府行情看漲。皇帝指不定要親自見他。
而林府話事人,就是迎娶黛玉的甄鈺。
方纔,王夫人和寶玉與他發生衝突,若是存在心裏,對景起來,隻怕將來對賈府不利。
可能用何物謝他呢?
金銀?宅邸?文玩?
賈母搖搖頭。
隻怕甄鈺都不缺。
畢竟甄家比賈府底蘊更深厚,光是接駕都四次,這樣的公子哥,一般俗物根本入不了他法眼。
賈母回望一眼,眼前一亮。
“這個,倒是可以。”
她笑道:“你孤身一人上京,身邊也沒個可心的照顧。若是照應不周,有個頭疼腦熱,我怎麽跟老姐妹交代?便送個貼身丫鬟給你吧。”
她叫道:“叫晴雯來。”
甄鈺本想拒絕,但聽到晴雯,心中一動。
賈母送別的肯定不要,但要送這個···
那我可不困了。
賈母歎道:“前陣子,賴家送來了個丫鬟,名叫晴雯。我看了,顏色倒好。正好打發到你身前伺候。這次你救了我女兒,我還沒謝你,寶玉又衝撞你未婚妻。送你個丫鬟,照顧你起居,也算是我老婆子的一番心,也算替你寶玉兄弟給你賠不是。”
甄鈺暗罵老婆子倚老賣老。
這年頭講究尊卑有序。長輩就算有錯,晚輩也不好窮究。何況賈母還贈送俏丫鬟給他?若甄鈺還不依不饒,外麵就會有不好的風評。
於情於理,甄鈺都不能不領這個情。
隻送一個晴雯,就想堵住他的嘴,為賈寶玉避禍,賈母如意算盤也未免打得太精了。
甄鈺淡淡一笑:“我在傢什麽都自己做,其實不用貼身丫鬟的。”
賈母、賈政、眾人色變。
甄鈺不要晴雯,難道還打算不依不饒?繼續窮究賈寶玉“調戲未婚妻”之罪?
如此一來,賈寶玉名聲依舊保不住。
一瞬間,氣氛又緊張起來。
賈敏、黛玉瞧著甄鈺。
甄鈺卻話鋒一轉道:“然而長者賜,不敢辭。雖然我用不著丫鬟,但既是老太太一片苦心,我也不好辜負。便勉為其難收下吧。”
“隻是我有言在先。林妹妹乃是姨夫臨終許我的未婚妻。父母之命,白紙黑字,不容更改!若是寶玉或任何人,還存癡妄之念、非分之想,下次我絕不容情!”
甄鈺斬釘截鐵,警告賈府。
賈母心頭一寒。
這是甄鈺擺明車馬,亮明不可逾越的底線、紅線。
林妹妹,是我的女人!
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
賈寶玉,還有賈府任何人都要斷了這念想,不要癡人說夢!
看甄鈺當眾發糖,霸氣護妻,林黛玉心頭一甜,低垂臻首。雖是羞澀,但喜悅更多。
願所遇良人,餘生不悲歡!
賈府眾女,神色各異。
李紈癡癡:若夫君還在,能否如此人一般霸氣護我?
王熙鳳芳心一顫:璉二那沒骨氣的,隻怕連此人風骨萬一也無。
迎春、探春姐妹,暗暗豔羨:林姐姐福緣不淺,竟得此良人托付終身,不惜翻臉也要嗬護。不知我之良人何在?
賈母心頭一震,諸多雜念頓時打消:“放心。玉兒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再不會有人打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