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槍轟鳴,黑頭陀勉強以盾牌格擋住一顆子彈,但胸口卻爆出一道嫣紅血花,已然被一顆火銃彈射中。
更致命的,是他右腿也隨之被擊中,一顆子彈深入他大腿中,切斷了大腿神經,讓他失去行動力。
黑頭陀慘叫一聲,心頭危機越發濃重。
“這姑蘇,鬼地方怎會有這麽猛的猛士?膽敢在萬軍從中,伏擊與我?”
“不對,此人這麽年輕,又英俊,難不成是···”
“那欽差小兒甄鈺?”
“他知事不可為,竟躲在姑蘇城內,趁著我破城之後,誌得意滿,疏於防範,逆襲偷襲與我?”
“哇呀呀呀!”
黑頭陀滿腔怒火,仰天怒吼起來。
三十老孃倒崩孩,一輩子搶劫城鎮和商船,從來隻有他伏擊、偷襲別人的份,卻從來沒被人偷襲過。還被甄鈺成功利用狂妄自大的心理盲區偷襲得手,受了不輕的傷勢,由不得他不滿腔無明業火,無處發泄。
“這都沒打死他?”
甄鈺眸光一閃。
他三眼火銃乃是不折不扣的大殺器,用來對敵無往不利,不知多少強者飲恨其下。
“該我了!”
黑頭陀狂叫著,扛起80多斤的饕餮吞天戒刀,黑旋風般砍殺過來,恨不得將甄鈺一劈兩半,一泄心頭之恨。
誰知。
甄鈺飛速收起打空的三眼火銃,又飛速從腰間掏出···另一把三眼火銃。
開槍,纔是現代穿越者的標配!
別忘了,他已經貴為錦衣衛指揮僉事,欽差大臣,什麽火銃弄不到?
隻是這時代的火銃準頭奇差,為保證開槍命中率,他才隻好一次手持一把火銃,否則甄鈺少說要準備十八把火銃,將黑頭陀打成篩子。
黑頭陀呼吸一滯。
他萬萬想不到,甄鈺小兒,竟還有一把三眼火銃?
這火銃的威力,他不是不知道。但早年習武,早已習慣了提刀砍人,哪裏想到有人竟對火銃如此癡迷,又準備如此充分?
砰砰砰!
甄鈺又是一鍵三連,全給了黑頭陀。
十丈之內,槍又快又準。
這一次,黑頭陀總算吸取教訓,以饕餮吞天戒刀格擋下兩個子彈,但依舊被甄鈺一槍命中肩頭,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十丈以內,甄鈺的火銃威力奇大,就算打不中要害,也能將皮肉筋膜打得粉碎,且如果彈片不能全部取出,會進入慢性鉛中毒 感染狀態,哪怕黑頭陀這種狀若蠻牛的好漢壯漢,也遲早要了半條命。
但甄鈺殺的回馬槍,也徹底激怒了黑頭陀。
“哇呀呀呀!”
黑頭陀狂怒如公牛般衝向甄鈺。
但隨之而來的,是炒豆子般的火槍齊射。
柳湘蓮!
包勇!
劉賢!
甄鈺不是一個人,而是統帥精銳300錦衣衛。
在他的命令下,這300錦衣衛都是充為心腹親軍,裝備精良,都配備了大周能生產的最先進、最新式雙眼手銃,能連射兩發。
錦衣衛居高臨下,早已占據了高處有利地形,對準黑頭陀等海寇頭目,劈頭蓋臉,沒頭沒腦瘋狂齊射。
黑頭陀首當其衝,被甄鈺和錦衣衛不講武德集火,立即又身中數彈,瞠目欲裂,狂叫道:“無膽鼠輩!朝廷小兒!可敢與本大爺一決雌雄?公平一戰?”
甄鈺仰天長笑,一如反派BOSS:“殺人越貨、江洋大盜,也敢在本官麵前狂吠?說什麽公平?本官受命巡撫江南,剿滅海寇,乃是天經地義!跟你這海寇談什麽公平?開火!”
他從腰間又又又掏出一把三眼火銃,對數丈外黑頭陀瞄準就射。
黑頭陀又急又氣,誰能想到,堂堂欽差大臣,竟然如此不要臉?偷襲他不說,還根本不跟他打照麵,恬不知恥,毫無江湖規矩,直接就是一波又一波的火銃齊射?
他已經身中十來彈,從頭到尾,遍體鱗傷,血流如注,眼前一陣陣發黑,知道自己傷勢不輕,有生命危險。
有心要衝,將甄鈺撕成碎片,又麵臨錦衣衛槍林彈雨,死活衝不過去。
前排巨鯨幫紛紛被錦衣衛火銃打倒在地,傷亡慘重,血流滿地,麵麵相覷,畏懼不前。
“錦衣衛?怎麽會有這麽多錦衣衛?”
“莫非,朝廷早已知道我等會來偷襲姑蘇?早有戒備?”
“這下不妙啊。”
“大檔頭,風緊,扯呼?”
甄鈺高舉天子劍,喝道:“天子劍在此!本官乃是朝廷特命欽差甄鈺、錦衣衛指揮僉事!你們巨鯨幫主寇海龍,便死在我手中!偵知爾等今夜要來偷襲,早已統帥錦衣衛和朝廷精銳大軍,埋伏在城內,請君入甕,再甕中捉鱉!爾等還不跪地投降?隻殺首惡,其餘不問!”
這下海寇們更震驚了。
“欽差?大人?”
“甄鈺?竟是甄鈺?”
“寇幫主,就死在他手中?”
“不會吧?朝廷這麽狠人,專程伏擊我等?”
海寇們,士氣更加沮喪。
盜寇,畢竟是盜寇。
在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麵前,他們窮凶極惡,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但在朝廷精銳、全副武裝的錦衣衛麵前,他們又天然畏懼,膽氣淪喪。
甄鈺幹脆丟出重磅炸彈,高高舉起一顆披頭散發、血淋淋的人頭。
“爾等都睜大眼、看清楚!”
“這就是你們幫主,寇海龍的人頭!”
“還不投降?”
錦衣衛們占據高處有利地形,一邊開槍射擊,手銃都是提前預備好、裝填滿的,一邊齊聲怒吼:“爾等還不投降?”
隨著炒豆子般齊射,不時有粗壯海寇,死不瞑目,成批倒下。
眼看海寇士氣大沮,有畏縮不前跡象,黑頭陀狠人窮凶極惡,揚天狂叫:“小的們!朝廷無膽鼠輩,隻敢在後麵放冷槍,大家莫怕!別看是錦衣衛,但他們人少,隻有百十來個!否則幹嘛不上城與我對決?隻敢在街巷裏偷襲?姑蘇就在眼前,跟我上去,將他們統統殺光。這花花世界,還不是任由咱們享受?”
他狂吼著揮舞戒刀,衝殺向前。
巨鯨幫海寇也都是走投無路的亡命徒,通緝犯,悍不畏死,連狂濤大海也敢闖,如今也激發出狂暴血性,狂吼著向甄鈺殺來。
“殺光他們!替寇老大複仇!”
“殺!”
海寇們大潮般狂湧而來。
甄鈺卻丟下打光的第三把火銃,眼眸一寒。
這是一夥怙惡不悛、窮凶極惡的海寇。
光是遭遇伏擊、火銃齊射、還有寇海龍的人頭威懾,還不足以威懾他們戰意,嚇破他們膽子,還在負隅頑抗?狗急跳牆?
狹路相逢勇者勝。
甄鈺眸光一閃:“那就···戰!”
他一聲令下,卻轉頭疾跑。
黑頭陀:“???”
他沒想到,這欽差小兒出場那麽炫酷,卻跑得這麽幹脆利落?
黑頭陀大喜之下,又不覺得身上傷勢沉重了,厲聲怒吼:“你們看我說什麽來著?這些都是朝廷無膽鼠輩,根本不敢與我等對戰。還不追上去,殺個精光?哈哈哈!”
黑頭陀一馬當先,領頭出戰,向甄鈺追殺過去。
其餘海寇,也士氣大振。
低頭看著死傷狼藉的同伴,殺心大起。
“麻了隔壁的!殺我這麽多兄弟?”
“一群膽小鬼,何足為懼?”
“砍瓜切菜,都殺了!”
“殺過去!”
海寇們跟隨黑頭陀,窮追不捨,猛追上去。
柳湘蓮等護衛著甄鈺,也心中叫糟。
“大人為何前倨後恭?先勝後敗?”
“我等方纔明明可以一戰,為何要撤?”
“這樣下去,姑蘇不還是淪陷?”
甄鈺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衝入前麵的巷子。
他不知道,他與黑頭陀血戰的全過程,早已被兩位美人盡收眼底。
寒山寺高處,一位身姿曼妙的觀音大士,正摟著一個與之七分相似、氣質清冷的年輕女尼,母女倆站在寒山寺最高處的浮屠塔頂上,居高臨下,遠遠俯瞰著戰況。
成熟女尼一身樸素雪白僧袍,卻包裹不住那前凸後翹、爆炸性的曼妙身材,自帶一股聖潔同時,還帶出一股禁慾氣息,搭配她以一隻素木簪攢住的滿頭青絲,帶發修行,惹人遐思,浮想聯翩。
呂觀音。
妙玉師傅兼生母呂觀音。
一旁,妙玉好奇站在師傅身邊,帶發修行的母女,都是一般素衣僧衣打扮,緊貼一起,一雙剪水秋瞳好奇看著遠處的廝殺。
那少年欽差,氣貫長虹,殺入群寇之中,直殺敵酋的英姿,已然深深烙印在自幼出家修行、涉世未深的清高女尼美眸之中,留下深深烙印,難以磨滅。
“師傅,您怎麽突然回來了?”
“這大戰,又是怎麽回事?”
看到甄鈺與海寇大戰,呂觀音不置可否,但聖潔成熟的嬌靨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
“果然來了。這個混賬小子。”
雖然被甄鈺奪走了清白之軀,呂觀音難免心頭暗恨,但這小子總算幹點人事,星夜馳援,前來增援姑蘇。
呂觀音也提前察覺了巨鯨幫即將偷襲姑蘇的計劃,星夜趕回,但她身邊沒有白蓮教的手下,無法阻擋巨鯨幫攻城——隻能返回玄墓蟠龍寺,帶走徒弟妙玉而已。
但玄墓蟠龍寺,乃是呂觀音苦心經營多年的據點,是她在白蓮教的重要根基之一,一旦被戰火波及,隻怕要毀滅,呂觀音多有不捨。
何況,呂觀音畢竟是姑蘇人,自幼在此長大,又如何忍心看到鄉梓毀於惡人海寇之手?
呂觀音是白蓮教聖母,以造反大周為旗幟不假,但也是中原正統自居,絕不會與一夥海寇同流合汙。
隻可惜,她武功再高,在千軍萬馬戰場上也作用有限,頂多能刺殺黑頭陀。
卻不成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甄鈺竟敢以區區300錦衣衛,以少打多,硬撼數千海寇?
這讓呂觀音對甄鈺更多了一層認識。
對徒弟、女兒好奇的詢問,呂觀音不置可否,冷哼道:“你莫要多問,隻留在為師身邊即可。”
“我等出家人,遠離凡塵,不問世事。任憑這世間如何廝殺,也與我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