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素自以為老謀深算,今日才知這看似少不更事、年輕不像話的甄鈺,卻比他殺伐決斷、更狠辣、老辣無數。
甄鈺走向賈雨村:“賈大人,馬國成見天子劍,依舊怙惡不悛、持刀拒捕,被本官斬了。你呢?是不是也想煽動金陵,陰謀造反?”
賈雨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欽差大人!下官豈敢蚍蜉撼樹、以卵擊石?下官有罪,罪該萬死!”
看賈雨村這慫樣,甄鈺遺憾搖了搖頭。
馬德,滑跪太快,殺之無名。
雖然手握天子劍,理論上馬上殺了賈雨村,也能交代過去,但後遺症極大。
馬國成一介武夫,犯罪在前,鐵證如山,又持械拒捕,與欽差死鬥,死在天子劍下,誰都沒有話說。
賈雨村畢竟是兩榜進士,儒林中素有清名,如果死在天子劍下,隻怕文官集團會借機瘋狂攻訐。
就算崇平,也會不喜。
甄鈺將帶血天子劍入鞘,喝道:“將犯官賈雨村,收押!”
“將馬國成部將,統統拘押起來。”
“還有金陵府的屬官,也個個拘押衙門後宅,查清楚一個,發落一個。”
既然掌握了金陵府尹賈雨村、金陵副將馬國成勾結、行刺欽差的罪證,對金陵文武官僚,甄鈺沒絲毫客氣,一個不落,全部掃落囊中。
反正金陵乃紙醉金迷、富貴之鄉,這些官員手握大權,又天高皇帝遠,不貪腐纔怪了。
統統抓起來,保證沒一個冤的。
不趁機抓了這些人,逼得他們將民脂民膏全吐出來,甄鈺從哪裏去搜刮財富?完成崇平的KPI?
金陵城,緹騎四出,明火執仗,衝入各大官員府邸。
賈雨村令尹府。
夫人嬌杏正在焦急等待:“老爺怎麽還不回來?”
卻看到小廝慌慌張張跑來:“夫人!門外來了好多錦衣衛!領頭之人,不等通報,已然到了二門!”
“什麽?”
隻見甄鈺帶著錦衣衛,飛揚而入。
嬌杏躲避不及,隻好惶恐道:“不知大人因何來此?”
甄鈺看了一眼嬌杏,心中點點頭:“不愧是紅樓夢有名有姓的丫鬟,能被賈雨村看上,果有七分姿色。”
他淡淡道:“賈雨村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更妄圖謀逆行刺欽差,東窗事發,已被拘押。本欽差來搜檢證據,檢視家產。”
嬌杏嚇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啊?老爺他?”
甄鈺一揮手:“抄!”
柳湘蓮等立即帶人去抄賈雨村家。
甄鈺端起一杯香茗,邊品茶邊等,也瞧著嬌杏。
他親自來抄賈雨村家,一來找王子騰的書信,固定證據,將王子騰牽連進來,二是衝著嬌杏來的。
因嬌杏是香菱之母封氏的貼身丫鬟,被賈雨村看中才娶過門的。
甄鈺憐惜香菱苦命,想要幫她找回失散多年的父母。
時間上,香菱之父甄士隱,看破紅塵,應已出家。唯獨香菱之母封氏,封肅的女兒,性情賢淑,深明禮義,回到孃家。士隱出家後,她與嬌杏等兩丫環日夜作針線活補助家用。嬌杏應知道她家所在。
甄鈺看到化名香菱的甄英蓮,覺頗為心動。
不愧是副冊十二釵!
含金量,十足啊。
就算沒有秦可卿那般國色天香,也至少有秦可卿八分美色。這還是年紀太小,美人胚子,沒有長開,若假以時日靜待花開,也未必不能與國色天香秦可卿媲美。
而其母封氏,自也不會差了。
自從甄鈺發現自己穿越後實力,與金陵十二釵、廣納美人有密切關係後,便對收羅美人更加上心。
以香菱年紀不過十來歲,想來封氏也不過三十。正是美人最有韻味的歲月年紀,豈可在封肅那等市儈之人家中,蹉跎受苦?
還是讓她母女團聚,到自己身邊享福纔好。
念及於此,甄鈺瞥了一眼刺芒在背、如坐針氈的嬌杏,淡淡道:“你家夫人封氏,現在何處?”
“啊?”
嬌杏不提防欽差大人竟問起封氏,急忙跪下道:“夫人她,應還在封肅老爺家中,在淺井巷子內。”
甄鈺點點頭:“賈雨村納你為妾,多久了?”
沒想到,嬌杏卻搖頭道:“老爺還沒納我過門。”
“哦?”
這可出乎甄鈺意料:“怎麽說?”
賈雨村到嘴邊的肉不吃?不是他性格啊?
嬌杏麵色一紅:“我是一個月前,才被老爺尋訪到,接回府裏來的。本想上月納我為妾,沒想到夫人竟沒了。老爺忙著處理夫人身後事,也無暇顧及此事,就耽擱下來。嬌杏···還是完璧之身。”
她心思靈透,是個聰慧的丫鬟,感覺出甄鈺目光逡巡在她身上,有些不尋常,早已羞地麵色通紅。
但亂世中,女子隨波逐流,服從強者,乃是天經地義。
賈雨村已然獲罪,聽說還形同謀逆,罪過不小,若是身為他的家屬,隻怕自己要發配教坊司,生不如死。
這位欽差,位高權重,眉清目秀,堪比畫上神仙人物···
若是能被他收房,簡直···命運判若雲泥,做夢都不敢想。
甄鈺不置可否:“明日,帶本官去尋封氏。我有要事,與她商談。”
“是!”
“將賈雨村搜刮的民脂民膏,交出來。”
甄鈺吩咐。
嬌杏也不假思索,答應下來:“夫人去世後,老爺還真告訴了我藏錢的地方,我領大人去。”
她帶甄鈺,去柴房中,開啟了藏在夾層中一處暗格,開啟了機關:“賈雨村經年累月,收受的賄賂,都在這裏了。”
柳湘蓮和錦衣衛,都看呆了。
“貪官汙吏藏錢手法見多了,但藏在柴房中,這機關真不好找。”
“若非大人說服了嬌杏,這地方可能會被瞞過。”
甄鈺瞧著嬌杏,點了點頭。
這丫鬟聰敏識大體,又七分姿色,完璧之身,可以考慮收房。
甄鈺走入地下暗室,隨便看了看。
賈雨村不愧大貪官,做縣官和府尹時間不算長,但卻上下其手、貪汙巨大。光是這地下暗室中的財富,就價值百萬銀兩。
如此,可見大周吏治何其敗壞?爛到根子裏。
雖然抄出財富不少,但見慣大場麵的甄鈺,早已見怪不怪,讓柳湘蓮等人登記造冊、妥善處理。
他將嬌杏帶回欽差府邸,叫來香菱。
香菱聽到甄鈺喚她,頗為忐忑,小小身材,嬌嬌弱弱,蓮步而來。
她自幼坎坷,被人拐走,顛沛流離,十分怯懦畏懼。
這幾日,甄鈺曾對她說:“要幫她找回母親。”
雖然甄大人是大官,金口玉言,但早被生活毒打、折磨得麻木的香菱,不敢寄予任何希望。
曾幾何時,她也曾看到過希望。
那馮淵公子看到她,一見傾心,想要迎娶她還許諾給她正妻之位,讓香菱浮想聯翩。
但第二天,馮淵就被薛蟠活活打死了。
香菱也被薛蟠搶走。
香菱自怨自艾,自己真是一個喪門星,掃把星,走到哪裏,都會給周圍愛自己的人帶去災禍。
好在甄鈺對她很好,溫和有禮,讓她再一次感受到溫暖。
隻是香菱還不敢相信甄鈺,不敢相信幸福會來臨。
她滿懷忐忑不安,步入甄鈺臥房。
“甄大人,會不會讓我侍寢?”
“隻是我年紀還太小,如果侍寢會不會?”
她知道,很多大人喜歡揚州瘦馬,越小的女孩子,越是喜歡。
但太小女孩,經受不起折磨,很多都死掉了。如果懷上孩子,死亡率更高。
可香菱也無力反抗,隻好逆來順受。
希望甄大人能憐香惜玉一些,讓她不要太受罪、死去活來。
誰知,香菱剛走入屋中,就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曾經熟悉的臉龐。
“香菱,你可認識她?”
甄鈺一指嬌杏,淡淡道。
香菱見到嬌杏,倒是沒有反應,嬌杏卻如遭雷噬,不敢相信失聲道:“小姐?”
嬌杏喜極而泣,上去抓住香菱的柔薏:“我是嬌杏!是夫人的貼身丫鬟啊。這些年,老爺和夫人為找你,不知尋找了多久?哭了多少回啊?”
香菱猛然睜大美眸:“嬌杏?我爹、我娘在哪?”
嬌杏將香菱一把抱入懷中,泣道:“說來話長···”
甄鈺還有事要忙,站起來道:“今晚,你們倆就住在一起,長談吧。”
香菱美眸紅腫,感激涕零,卻不知該如何感謝甄鈺,把弄著衣角點頭,我見猶憐。
甄鈺看這美貌女孩,粉雕玉琢,玲瓏剔透,惹人憐愛,揉了揉她臻首,便走了出去。
嬌杏拉著香菱:“小姐,你怎麽認識甄大人的?快與我說說···甄大人在金陵,可謂無人不知。”
香菱一臉天真迷糊道:“我也不知道。我被薛家強買了去,隨著薛家上京,在路上碰到了,就被薛家送給了甄大人。”
嬌杏心思多靈動?
她一眼就看出,隻怕香菱有福氣能留在甄鈺身邊伺候,豔羨道:“小姐,你真是苦盡甘來,要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