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讓新鮮血液頂上來了。
聽崇平要重賞甄鈺,加官進爵,蕭皇後大喜盈盈下拜:“臣妾替甄鈺,多謝陛下。甄鈺必會感念皇恩浩蕩,感激涕零,再立新功。”
崇平一波操作,又有賑災銀兩,又發落了把持朝政的齊衡,又發現了棟梁之材,心中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側目。
這些天皇後失蹤,陛下一直愁眉不展,這是笑得最暢快一次。
甄鈺抄家已經抄出心得。
他帶著錦衣衛,兵分三路,麻溜地衝入三人家中。
三人號稱清流直臣、禦史言官,但家庭豪富,都住在神京核心區域,家宅闊氣,一看就不同凡響。
畢竟都是浙黨核心,誰能窮到哪裏?
三人家中也遭了災,牆倒屋塌,家人正在搶修加固,搜尋財物,卻不成想被甄鈺帶人一衝而散,直接衝入家中。
甄鈺也不給任何反應時間,直介麵宣旨意,不由分說,就命人開抄。
甄鈺雷霆一擊,打得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三家徹底蒙了。
遭遇地震,房屋傾斜,變成危房,三人家小正在喝令仆役家丁將成箱成箱的金銀財寶,細軟寶物從房中、地窖、暗室抬出來,以免再遇地震,房倒屋塌被埋住。
誰知天災又趕上人禍。
甄鈺來抄家,正好趕上三家都把家產,擺滿院子,抄個正著。
三家官員父老家人,滿臉愕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老爺一早興衝衝去上朝,還春風得意的,不知怎麽突然就出了事?
數百錦衣衛如狼似虎,衝了進來,打得三家人措手不及,根本無法掩藏轉移財寶,就被衝散了,數代珍藏、數十年搜刮的,轉眼間被甄鈺帶人抄個幹幹淨淨。
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家屬哭天喊地,拚死護住財寶箱子:“你們幹嘛?你們是賊啊?”
“我家老爺,是朝廷命官!正三品的!”
“你們不想活了?膽敢搶我家東西?”
甄鈺也懶得跟這些人廢話,看著滿園堆積如山的財寶,淡淡一笑。
自己致君堯舜,把崇平幹成了抄家皇帝,越抄越快樂。
原來崇平隻是多疑、擅殺,但沒有這麽愛抄家。
以後,崇平會形成路徑依賴——隻要缺錢,就想自己,就想派自己抄家。
抄家,會上癮。
來錢太快,太容易。
自己抄家小能手,會日益得到崇平信任與倚重。
他直接大手一揮:“統統帶走!送入詔獄!”
其實作為穿越者,甄鈺並不想把事情做絕。
但在這吃人的世界,你不殺人,人就要殺你。
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今日若是彈劾得逞,隻怕入詔獄的,就是甄鈺。
望著哭爹喊孃的三家,甄鈺目中毫無波瀾。
滿園大箱子金銀財寶,貪汙這麽多民脂民膏,這三家又是什麽好人?
到了獄中,去跟崇平解釋,這巨額財富怎麽來的吧?
他簡單清點了一下三家財產,又抄出300多萬來。
管窺蠡測,可見大周已進入病入膏肓帝國末期,一邊是官員巨貪,無官不貪,一邊是國庫空虛,國疲民困,形成鮮明反差。
明末,崇禎無錢籌餉募兵,敲響宮中警鍾,無一官員前來,隻能煤山絕望上吊。
李自成殺入北京城,隻是縱兵劫掠官員大戶三日,便抄出5000萬兩白銀!
甄鈺沒找到什麽罪證,但無所謂了。
就憑這300萬白銀,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三人就死定了。
崇平正缺錢缺的厲害,見到300萬,豈能不狠狠治三人死罪?
師出無名,三人無罪,陛下怎麽拿?怎麽充公國庫?
甄鈺又立即返回宮中。
果然,宮中正在舉行營救大賽。
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的同黨、同年、同窗,都在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勸說崇平釋放三人。
有搬出祖宗成法,說祖訓不殺禦史言官的。
有搬出聖人之言,說殺國有錚臣不亡其國。
有攻訐程式違法,說三人乃是朝廷官員,不能折辱讀書人,應付有司,三堂會審,明正典刑,不能交付廠衛之手。
甄鈺二話不說,直接呈給崇平三人抄家冊子。
崇平看了一眼數字,勃然大怒,將冊子狠狠摔在勸說人的臉上。
“300多萬!”
“甄鈺隨便一抄,竟然抄出300多萬!”
“這就是你們說的讀書人!”
“朕知道,周炳旺、劉福東、羅永道都是窮苦人家科舉出身,沒有家產可以繼承!”
“他們這麽多錢,比朕的國庫錢還多,從哪來的?”
“看著朕的眼睛!”
“你們告訴朕!為什麽?”
滿朝文武,啞口無言。
甄鈺閃電襲擊,不講武德,不跟他們糾纏細節,直奔三家抄家——結果抄出300萬,這一條就釘死了三人!
你們仨,錢,從哪來的?
沒罪?
皇帝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甄鈺看到崇平冷笑連連,收了三人的家產冊子,就放心了。
三人,必須有罪,必死無疑。
否則,陛下怎麽收錢?
崇平慈祥地看著甄鈺,心情大好。
快刀斬亂麻,繞開紛紛擾擾,直擊要害。
他腦海中隻有四個字:衛霍之資!
這樣優秀的人才,怎麽之前沒發現?
他拍著甄鈺肩膀,眼眶濕潤道:“甄鈺,又立下一功。”
“家裏也擔心。回去快看看、養傷歇息吧。”
“旨意,隨後就到。”
甄鈺返回榮國府。
一連三日,甄鈺杳無音訊。
王子騰夫人天天來,每天帶來各種“喪音”。
“崇華宮,死人太多了。聽說從廢墟裏已經挖出上百個宮女太監侍衛屍體,一個個血肉模糊,好嚇人的!”
“都找遍了,沒有找到甄鈺和娘娘屍體。”
“隻怕甄鈺,也是凶多吉少啊。”
聽著她來報喪,賈敏茶飯不思、黛玉更是水米不進。
賈母勸了這個勸那個,隻是唉聲歎氣。
這一日,眾人又在榮喜堂中聚集。
王子騰夫人喪門星,又掐著點來了。
她樂此不疲,好像給榮國府報喪,看賈敏黛玉哭,就能獲得扭曲的快樂。
王夫人自然也樂得配合,聽小廝一說就叫進來,也不征求賈母意思。
王子騰夫人進來,又是大呼小叫:“真真了不得。又從廢墟裏挖出端貴人的屍體。死的好慘啊,嚇死我了。”
黛玉的小臉蒼白起來。
她真的很怕,聽到甄大哥遇難的訊息。
寶玉站在一旁,臉上淤青還未消去,眼眸裏全是林妹妹哀哀欲絕的樣子,心中一痛。
為什麽?林妹妹要為那個人如此哀傷?
若是我有朝一日,也如甄寶玉般死去,林妹妹會不會為我也這麽傷心?
他被甄鈺教訓過一頓,有些垂頭喪氣,但隻要看到林黛玉,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又死灰複燃。
甄寶玉死了,是不是我又有機會?
求一求老祖宗,讓她把林妹妹許給我?
賈敏聽不下去,下逐客令:“舅媽,你到別處坐坐吧。我這裏仔細髒了你的鞋。”
王子騰夫人心中快意,故作驚訝:“我好心好意,傳遞訊息,怎麽還攆我走呢?”
賈赦也冷笑連連,心中暢快,訓斥賈敏:“妹妹,不成體統!不說舅媽是長輩,還是王子騰的夫人。九省統製夫人,那是咱四大家族最大的官、擎天之柱。難道你也如那死鬼甄鈺小兒,沒大沒小,目無尊長?”
他圖窮匕見:“老祖宗,這兩天兒子想好了。甄鈺,肯定是回不來了!但咱家玉兒,如花似玉的,可不能跟著甄鈺守瞭望門寡。要我說,不如趁早讓玉兒改嫁吧?”
“改嫁?”
賈母眉頭皺緊:“改嫁哪個?”
賈赦一雙好色眼,色眯眯看著林黛玉,真想脫口而出:“給我做小老婆吧”。
但在賈母目光下,他總算維持住理智,嚥了口吐沫,不甘心道:“璉兒雖說不成器,但他姨夫喪事,都是他處理的。與玉兒也朝夕相處,一路同行,算患難與共、兄妹情深。不如讓玉兒改嫁給璉兒。”
賈敏:“???”
王熙鳳:“???”
林黛玉愣住了。
李紈、迎春、探春、惜春都呆住了。
甄鈺生死未卜,大老爺竟想要將他未婚妻林黛玉改嫁給賈璉?
這都什麽事啊?
賈璉偷望一眼林黛玉,內心竊喜。
王熙鳳,他是沒臉再去找了。
他也看出來了,王熙鳳對他徹底死了心。
何況王熙鳳還可能和甄鈺“求情”,送他一頂格林帽子。
賈璉一想起來,心裏也膩歪。
偏偏這還是他強烈要求的,也沒法去追究媳婦責任。
這些日子,王熙鳳都搬走、住外麵,隻是對外保密而已。
連平兒也被他送給了甄鈺。
賈璉心中這個恨啊。
如今,竟有希望能迎娶林妹妹?
且不說林妹妹國色天香,傾國之姿,讓他暗暗垂涎,便是那上百個大箱子的林家家產,足以讓賈璉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