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子寶玉,將來是要繼承榮國公襲爵的。
雖說她這一支是二房,不是長房。但賈赦不是已經獲罪?還在詔獄裏待著呢?
長房有罪,爵位未必不能由二房寶玉繼承。
近來,她觀察老太太隱然有這方麵意思。
但!
甄鈺竟逼兒子寫下認罪狀?
這問題可大了。
甄鈺會不會將認罪狀交給順天府?
哪怕留在他自己手中,甄鈺本人就是錦衣衛千戶!
擁有執法權。
甄鈺一個不高興,便可順理成章索拿兒子,送入獄中。
寶玉,隻怕前途盡毀。
想到這裏,她有些埋怨看了王子騰夫人一眼。
都怪這女人。
要不是她挑唆,說什麽甄鈺落難在即,難以翻身,寶玉這傻兒子也不至於跑去找什麽林黛玉。
雖然有些埋怨,但眼前問題要解決。
“甄鈺,竟敢打我兒?還逼著我兒寫認罪狀?”
“欺人太甚,我豈能幹休?”
“去梨香院,找那甄鈺好生理論,再拿回認罪狀!”
王子騰夫人也怒不可遏:“我隨你一起去!”
今日興衝衝前來,打算好好吹噓一番。
誰知,甄鈺完全不買賬,還拿了賈寶玉把柄。
作為舅媽,她也麵上無光。
“對,決不能讓寶玉有把柄,落入甄鈺小兒之手。”
兩個女人計議已定,立即帶著寶玉,氣勢洶洶殺了回去。
兩個命婦,前呼後擁,好大陣仗。
王夫人還唯恐甄鈺動粗,親自去請賈母:“跟老太太說,寶玉被打了。還有,寶玉寫了認罪狀,隨時可能被抓走呢。”
賈寶玉,是賈母心頭肉。
王夫人篤定這一點,猛打賈母牌。
賈母正在午睡,聽王夫人說了這事,嚇得一激靈坐起來,埋怨道:“甄哥回來了?你也是!好好的日子不過,何苦又去招惹甄哥?他不是約法三章,你為何不約束寶玉,讓他去找什麽黛玉?”
她還不知道賈寶玉勸說林黛玉退婚改嫁,給他做妾的事。
王夫人滿腹委屈。
但身為兒媳婦,不敢頂嘴。
一旁王子騰夫人卻覺得不忿,仗著王子騰的權勢,插嘴道:“老太太,不是我多嘴。寶玉乃是您正兒八經的孫子。那甄鈺不過是外孫。哪有外人欺負自家人,您老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都是一家人,就算寶玉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是一個孩子。那甄鈺憑什麽打他,又逼著他寫認罪狀?這是一家人的做派?”
王子騰夫人一副“我孃家人看不慣”高傲姿態。
賈母抬眼瞟了一眼王子騰夫人,暗暗冷哼。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事沒見過?
今天之事,隻怕是這王家長舌女人,挑唆出來的。
不就是仗著王子騰升官了?
區區一個九省統製,看把她輕狂的?跟吃了三斤蜜蜂屎似的。
王夫人撒潑又撒氣:“老太太,寶玉心心念念他林妹妹,沒顧上甄鈺警告,跑過去偷看確實不對。但他還是一個孩子,甄鈺打了他,也就罷了。我們也不敢替他喊冤。但···逼著他寫下認罪狀?這還是一家人嗎?要是這東西落入官府之手,寶玉就有牢獄之災!傳出去,也是名聲盡毀。以後他還敢出門嗎?您老忍心看寶玉這輩子毀了嗎?”
說完,王夫人哭天抹淚。
賈母歎了口氣。
確實,寶玉是她心頭肉。
甄鈺打寶玉,打了就打了,她也沒辦法。誰讓寶玉不爭氣,非要去招惹人家未婚妻林黛玉呢?
但甄鈺逼寶玉寫下認罪狀?
這個不行。
會影響寶玉一生。
得讓甄鈺交出來。
賈母站起來道:“走!去梨香院看看。”
梨香院,窮廬,北書房。
“甄哥,你消消氣。”
賈敏給甄鈺端來香茗,心疼道:“從揚州到神京三千裏,三天趕回來,累不累?這次回來,好生歇息。”
看甄鈺一手攬著黛玉不堪一握盈盈細腰,忙得沒手可喝茶,賈敏嬌嗔白了他一眼。
這倆孩子,也不知道避諱。
我和丫鬟們還在呢。
她示意晴雯等先下去,柔薏端起香茗,喂給甄鈺:“乖囡,別光顧纏著你甄大哥,讓他先喘口氣、喝喝茶。”
黛玉也是情苗深種,情不自禁,聽到娘親嗔怪,才猛醒過來,臉紅若血,急忙掙紮出來。
甄鈺哈哈一笑,卻不放開黛玉,就著賈敏素手將香茗一飲而盡,讚道:“好香。”
不知是讚茶香,還是玉手香。
賈敏白了他一眼:“多大人了?也不知放尊重些。玉兒,帶人去給你甄大哥準備飯菜。”
黛玉早羞地無地自容,飛也似帶著晴雯、紫鵑幾人逃去。
屋中無人。
甄鈺又喜賈敏姣媚,坐則交股,讚道:“好茶。”
不知是誇賈敏茶好,還是茶藝好。
如此打趣,自然又遭賈敏無數白眼。
賈敏關切道:“我聽說,你在揚州還遇刺?此行凶險萬分,事不可為,便不要查下去了。你是我和玉兒活下去的依靠。若你有個閃失,隻怕玉兒,還有我都活不下去了···”
賈敏突覺失言,大為不妥,羞不可抑便要逃開。
甄鈺最愛看小姨媽羞人模樣,將她捉了回來,無所不至道:“放心。我會萬事當心。我下揚州,明為陛下斂財,暗中查案情,已有些眉目。江寧織造常進,同樣是忠順王陷害忠良、炮製冤案。順藤摸瓜一件件查下去,陛下對忠順王疑心越重,不死也要他死!”
賈敏瞧著那少年麵容清雋、剛毅模樣,已是癡了。
甄鈺為老爺洗冤昭雪、血海複仇,實在付出太多。
而我和玉兒,又能為他做什麽?
突然,賈敏雍容典雅嬌靨一紅,如燙屁股般彈坐起來,羞怒交加:“你?”
甄鈺苦笑。
沒辦法,小姨媽太豔麗輕熟,情不自禁自然反應。
他暗暗奇怪,自從被呂觀音吃了童子雞,他似乎覺醒了什麽,更是精力健旺、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想要大魚大肉,且武功力量都與日俱增。
莫非,呂觀音修煉的功法有采補奇效?
還是他穿越之體,某種封印被解開?
甄鈺也搞不懂自己身體,不過既是穿越者,自有未解之謎,需要一點點探索。
當然不止探索自己,還要探索周圍。比如小姨媽。
賈敏咬著下唇,眼神迷離,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她罥煙眉下秋水明眸盈盈如水,忽地眨了眨,似笑非笑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傳唱天下、膾炙人口。欽差在揚州與南曲第一顧大家詩詞唱和、傳為美談,早就傳到神京來了。還哄我們這些傻子呢?”
甄鈺瀑布汗。
他還是低估了這年頭人們對詩詞迷戀、傳唱速度。
這首《寄揚州顧大家》,林妹妹還沒發現,卻被小姨媽發現了。
小姨媽不愧林懟懟的PLUS版,賈。福爾摩斯。敏,善於見微知著、一葉知秋、明察秋毫、找出野花。
甄鈺笑道:“這是···逢場作戲,為引出欽犯刺客而作的。野花哪有家花香?”
賈敏一聽刺客,嚇了一跳:“真有欽犯刺客?要不要緊?”
甄鈺為林如海之死奔走,她卻醋海生波、胡亂猜測,真真不應該。
看美少婦內疚 關切,撫摸著自己傷口,甄鈺心中一暖。
母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林妹妹真嫁過門,隻怕也是小姨媽這般溫柔體貼模樣。
原著中,賈寶玉隻覺得林妹妹愛吃醋,那是他沒本事馴服黛玉,永遠看不到黛玉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一麵。
這麽好的“林妹妹”,自己竟有兩個!?
一大一小,一成熟一青澀,還是蓋澆飯。
何等幸運?
甄鈺叫起來:“疼。那欽犯武功了得,隻差一點,就弄出人命了。”
確實容易出人命,隻差一層魚鰾。
賈敏更心疼無地,湊上去輕輕吹起來。
甄鈺癢癢的,又一指茶水:“餵我喝茶。”
賈敏白了他一眼。
這人,拿捏起來了?
本不想理他,但一想甄鈺在外亡命拚殺,賈敏心一軟,素手調羹,喂他喝茶。
誰知,甄鈺卻不肯老實,得寸進尺:“用嘴喂。”
自從與甄寶玉合體,原本正直的甄鈺,對女子嘴上胭脂竟然也有了癮——愛看愛吃。
賈敏羞不可抑:“去!愛吃不吃!”
甄鈺卻不肯放過,糾纏不休。
賈敏笑得花枝亂顫。
午後陽光慵懶灑入窮廬中。
一聲甜酥膩聲,輕響在這榮公養老、古色古香肅穆書房中。
“甄鈺···別···”
輕熟麗人體顫聲搖,手腕一抖,一碗茶便哐啷扣在了桌子上。
茶水四濺。
竟然將書房中堂那副老榮國公親自手書墨寶《誡子書》打濕了。
“呀!”
“呀!”
賈敏驚呼起來:“這可糟了。都是你搞怪。”
麗人輕嗔薄怒,怒視罪魁禍首:“我祖上手書就這麽毀了,隻怕老太太知道不高興。”
顧不上小姨媽甩鍋,甄鈺卻目光如炬,已然看到那墨寶下部“悲守窮廬,將複何及”八字已被茶水浸濕了。
不對,竟似隱有別的字?
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