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當著人家孃的麵,直言不諱,要林家千金退婚甄鈺,改嫁與你做妾?
放著好好欽差正妻、誥命夫人不當,去給你一個無名無份、一事無成的賈府二房公子當妾?
林黛玉反而不哭了,攥著手絹,冷冷盯著賈寶玉。
她已經看透了這表哥。
若說一見麵,賈寶玉給林黛玉的印象,是一個沒長大的孩童,隻懂得哭鬧來索要價值的話,如今賈寶玉在林黛玉心中形象徹底崩壞。
他聽說甄大哥辦差要倒黴,巴巴趕來,勸說自己退婚?然後改嫁給他?還是做妾?
這不是蠢,而是壞!
看賈寶玉盯著晴雯、紫鵑的眼神,秀外慧中、心比比幹多一竅的黛玉,自然看得出來,他是見一個愛一個,沒安好心,打著買一贈二的主意。
這趁甄大哥落難,他黃鼠狼跑來偷家來了?
晴雯氣惱上來,哪裏管賈寶玉是什麽正經主子?
拎著擀麵杖,不管不顧,上來就打。
“出去!打出去!”
紫鵑見林黛玉氣得發愣,唯恐小姐氣壞病身子,也拎著笤帚上來,驅趕賈寶玉。
“你出去!”
晴雯、紫鵑雖勇敢護主,但賈寶玉畢竟是男子。
再怎麽說,他也不是兩個女孩趕得走的。
賈寶玉嬉皮笑臉:“晴雯、紫鵑,你們放心。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捨得疊被鋪床?”
晴雯、紫鵑一聽,都氣得不行。
林黛玉嬌軀微顫。
這句話出自《西廂記》,是張生對崔鶯鶯的丫頭紅娘所說,意思是我要和你家多情溫柔的小姐在一張床上睡覺,又不捨得讓你做鋪床疊被的粗活。
這句話,有調笑黛玉是鶯鶯、把晴雯紫鵑比作紅孃的輕薄意味。
通俗點說,就是看上兩個甄鈺房中的絕色丫鬟,要兼收並蓄了。
賈敏看寶玉語涉淫邪,已經公開調戲女兒和甄鈺兩丫鬟,玉容一沉:“寶玉!你從哪裏學的混賬話?也敢對你妹妹說?還不快滾出去?”
可惜,賈寶玉今日太過得意,確認甄鈺回不來,索性連姑姑賈敏麵子不給了,秦王繞柱,笑嘻嘻道:“我便說混賬話,那又如何?甄寶玉回不來了,有本事來打我啊?打我····”
隻聽得“啪”。
賈寶玉,當時就捂著臉橫飛起來。
一筆挺身姿,出現在門口!
麵容俊朗,不怒自威。
正是甄鈺!
“打你?安排!”
賈寶玉被打得空中翻了三圈,臉色紅腫,倒在地上,捂著臉驚恐:“你?你怎麽回來了?”
賈大臉此時表情,彷彿見了鬼。
“甄鈺(少爺)!”
賈敏、黛玉、晴雯、紫鵑一起驚喜叫起來。
甄鈺朝家中女人們頷首,大步流星,走向賈寶玉:“兄弟妻,不可戲。我記得跟你說過,隻要你再敢騷擾我未婚妻,林妹妹一次,我便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好狗膽!”
賈寶玉嚇得屁滾尿流,連連求饒:“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擔心她們···”
“擔心林妹妹被我牽連?所以勸說她退婚,改嫁,給你做妾?”
甄鈺一把拎起賈寶玉,冷冷道:“虧得你生了這幅皮囊!竟如此卑鄙齷齪下流!”
“這算什麽擔心?這明明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口口聲聲愛林妹妹,結果連正妻都不敢給,要人家下嫁你做妾!”
“什麽是妾?”
“妾,就是下人,就是貨物,可以隨便送人的!”
“這就是你對林妹妹的愛?”
甄鈺一波無情揭穿,不光說的賈寶玉啞口無言,連賈敏、林黛玉更進一步認清賈寶玉的為人,怒目而視,就差把“人渣”標簽,貼在賈寶玉的額頭上。
晴雯、紫鵑、還有跟隨甄鈺進來的平兒,神色各異,卻各帶鄙夷,暗中對賈寶玉感到不齒。
賈寶玉坐在地上,環視四周,隻覺得賈敏、林妹妹、晴雯、紫鵑、平兒這些人,平素對自己觀感尚可。平時賈敏親姑姑還有些疼愛,如今眼神冰冷陌生,又驚又嚇又急又怕,臉上又被打腫了,竟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何曾是故意的?”
“我隻是···”
他爬起來,邊哭邊往外跑。
甄鈺哪裏肯放?
賈寶玉所作所為,已然觸犯到甄鈺的底線!
不光違反約法三章,更來進讒言,妄圖迎娶黛玉為妾?
甄鈺不想也知道,必然是自己在揚州被彈劾,物議沸騰,有人嚼舌根,便挑動賈府內宅中,引起某些人浮想聯翩、思想起變化。
甄鈺自然不會慣著。
林黛玉名言:“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連黛玉都知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一個家中隻有一個聲音。
甄鈺不想被人安排,更不允許別人主宰自己命運。
今日,這賈寶玉非狠狠教訓不可!
“你給我站著!”
甄鈺一聲斷喝。
賈寶玉嚇得一激靈,竟然不敢再跑,停了下來。
賈敏擔憂道:“別再打寶玉,別出什麽岔子。”
甄鈺點點頭。
賈寶玉是個廢物,他也不屑於再打。
但必須讓賈寶玉狠狠吃大虧。
讓他永遠不敢對黛玉有任何非分之想!
甄鈺眼眸一閃:“你擅闖我家,衝撞我未婚妻,引誘她改嫁與你做妾,還不給我寫下認罪書?把事情經過、是非曲直一一寫清楚?”
逼著賈寶玉當場寫認罪書,這叫固定證據。
時間一長,空口無憑,以王夫人那德性,搞不好倒打一耙。
甄鈺一定要白紙黑字,讓賈寶玉永久背負汙點,罪名拿捏在自己手中,想賴賬都賴不掉。
賈寶玉不情不願:“啊?還要寫認罪書?甄大哥,要不要這麽無情?”
他再傻,也知道一旦落在筆頭上,白紙黑字,自己的命運就被甄鈺拿捏了。
這認罪書一旦傳出去,他賈寶玉引誘兄弟甄鈺的未婚妻做妾,他的前途名聲就徹底完了。
賈寶玉猶豫起來,又想賴賬,拔腿就往外跑。
隻要跑出去,有老祖宗和母親舅媽做主,自己就可以賴掉這一次。
甄鈺毫不客氣,冷冷道:“賈寶玉!你可知罪?”
賈寶玉嚇得一激靈:“啊?”
甄鈺喝道:“按我大周律,父母之命、已許人家的未婚女子,視同已婚女子。無故引誘人妻,迫使其改嫁他人者,犯姦淫罪,當絞!”
“姦淫罪?絞?”
賈寶玉嚇得連連後退。
他還是個寶寶。
怎麽會觸犯這麽重的罪行?
甄鈺步步緊逼,聲如雷霆:“未成者,杖一百,流放三千裏!”
寶玉那張如月盤大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啊?不成也要流放三千裏?”
賈敏、黛玉相顧無言。
原來,賈寶玉觸犯了這麽重的罪行?
甄鈺執掌錦衣衛,威服日重,肅殺冷冷道:“此外,朝廷還鼓勵捉姦殺奸!如果丈夫捉姦之後,可以選擇殺死勾引妻子的姦夫,且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我一回來,就看到你闖入我家,勾引我未婚妻,引誘她與我退婚,還嬉皮笑臉、動手動腳,當朝將你捉姦緝拿。你其罪當誅,我身為錦衣衛千戶,便是當場殺了你,也是完全正當!”
甄鈺手腕一抖。
一杆雪亮長槍,已然抵住賈寶玉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