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合道
太素自從來到這紫霄宮後，算是把“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人生信條貫徹得徹徹底底，一點兒都不帶含糊的。
沒辦法。
倒也不是她懶癌犯了不肯挪窩，實在是身側有尊大佬眼觀六路，但凡她想趁人不備薅點紫霄宮的先天靈草、順塊蘊道奇石，那道看似清淡卻無孔不入的目光準會落過來，驚得她手忙腳亂收了心思。
幾次下來，太素算是徹底認栽，薅羊毛的路子被堵得嚴嚴實實，那不如索性躺平，落個清閑自在。
此刻的她正歪在鴻鈞特意為她佈置的軟榻上，榻上鋪著萬年溫玉織就的錦墊，暖融融的裹著周身，半闔著眼，指尖漫不經心撥弄著榻邊垂落的流雲穗，活脫脫一副賴著不走的懶散模樣，連周身的道韻都散著幾分散漫，半點沒有盤古嫡女、文道之主的端方。
鴻鈞處理完第三次講道的一應瑣事，指尖拂去袖間沾著的些許道塵，便抬步往這處專屬的寢殿而來。
他步伐輕緩，推開門時，便見著軟榻上蜷著的那抹身影，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倒是會享清福。”他聲線清潤，落進殿內，驚得太素指尖的流雲穗頓了頓，她掀了掀眼皮，見是他來，也不起身，隻懶懶地歪著身子瞥他：“不然呢？有你這紫霄宮主人盯著，我連棵草都摸不著，不躺著難不成還幫你收拾殿宇？”
鴻鈞走到榻邊，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垂落的髮絲：“紫霄宮的一切，本就是你的，何須摸？不過是怕你貪涼，亂摘那殿外的寒玉草，傷了身子。”
太素聞言，挑了挑眉，伸手攥住他的指尖，晃了晃：“喲，合著還是為我好？那我倒要討個賞，躺了這幾日，嘴都淡了，你那藏著的九轉蓮膏，拿出來嘗嘗？”
鴻鈞看著她眼底的狡黠，無奈失笑，指尖輕點她的額頭，卻還是轉身取了玉瓶來，倒出一勺瑩白的蓮膏遞到她唇邊。
甜潤的蓮香混著濃鬱的道韻在舌尖化開，太素眯起眼，像隻饜足的貓兒，往軟榻裡又縮了縮。
殿內靜了片刻。
突地，他低聲開口：“素素，如果……”
“幹嘛？”她眼皮都沒抬，懶懶地應了聲。
鴻鈞垂眸看著，頓了頓，終究道：“沒事，睡你的。”
他抬手，極輕地替她掖了掖榻邊垂落的雲被，而後便輕步轉身，推開門時，連殿門合起的聲響都壓得極淡，生怕擾了榻上人的懶意。
直到那道清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殿內重歸死寂，太素才猛地睜開眼睛，方纔慵懶散漫的眸光瞬間凝起，指尖攥緊了榻邊的流雲穗，指節都微微泛白。
太素不傻。
她怎會聽不出他話裡的欲言又止，更怎會忘記那刻在靈魂裡的洪荒劇本，鴻鈞神合天道，便是在這第三次講道之後！
那哪裡是合道，分明是成了天道的傀儡！
神合天道，便要斬去七情六慾，失了自我，永遠受到天道製約；
更何況，天道還欠了自己一份天大的因果。
如若不是她自身身負老爹的開天功德，以及文道功德氣運，身後又有大道爺爺盯著，太素敢肯定，天道早已借著各種由頭，讓她徹底消失。
說句實話，太素可沒那個閒情逸緻，跟鴻鈞上演一出什麼虐戀情深的狗血大戲。
她隻想在這吃人不眨眼洪荒世界裡活下去。
第三次講道如約而至，
這次講道與前兩次類似，期間不乏有新麵孔，也有來過兩次的熟麵孔。
太素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縷垂落的髮絲，隔著殿門，依稀能聽見遠方紫霄宮正殿傳來的道音裊裊。
鴻鈞開講已有些時辰了。
她懶得去湊那個熱鬧，講道的內容她早爛熟於心，那些個大羅金仙、準聖們擠破頭都想多聽一句的玄妙至理，在她這兒還不如眼前這碟靈果來得實在。
“第三講了……”太素低聲喃喃，眸色微暗。
按照原本的軌跡，鴻鈞此番講道之後，便要合身天道，從此洪荒再無鴻鈞道人，隻有道祖鴻鈞。
太素猛地坐起身，煩躁地將手裡的流雲穗扔到一邊。
她向來是個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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