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份的轉變------------------------------------------,李英傑被帶到了機場的另一片區域。,幾台攝像機已經架好了,鏡頭對著發言台後麵的位置。,有人在對鏡頭做開場白,有人在低頭刷手機。。,金色的頭髮在攝影燈的照射下閃閃發亮,星條旗披風一絲不苟地垂在身後。,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微笑——嘴角上揚到恰到好處的弧度,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眼睛裡閃著那種讓人聯想到慈愛父親或者溫暖兄長的光芒。。…,腦海裡閃過一個確定而又荒謬的念頭——這傢夥果然和劇情裡的設定一樣不正常,或者說是變態。,一邊殺人,一邊微笑,一邊真心實意地相信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偉大、最值得被愛的人。,就在眼前。…“李先生,請這邊等一下,”一個沃特的工作人員把他引到背景幕布旁邊的一個等候區,小聲交代道,“祖國人先生采訪結束後,會有記者問您幾個問題,順序我們已經安排好了。記住沃倫女士的交代——回答問題即可,不要發揮。”。工作人員退到了一旁。。
李英傑看見最後一個記者合上錄音筆,攝影師的肩膀燈暗了下去。
祖國人微笑著跟記者握了握手,說了幾句場麵話,然後轉過身,朝休息區的方向走去。
他正好經過李英傑身邊,或者說,是刻意走向他。
然後他停了下來。
“Jason,”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感覺怎麼樣?”
李英傑抬起頭迎上那雙藍得不像人類的眼珠。
“有點冷。”他如實說,雖然祖國人帶著他飛行的時候,已經儘可能降低了速度,但寒冷依舊鑽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祖國人微微偏了偏頭,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點。
然後他伸出手,捏了捏李英傑的肩膀,就像是一個前輩在鼓勵一個剛入行的後輩。
“你還活著,這是比冷更重要的事,對吧?”祖國人說。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但那隻手,那隻捏在李英傑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輕。
不是在施壓,但也絕對不是單純的友好。
那是一種隱晦的、藏在微笑和寒暄之下的提醒。
我救了你。
你欠我的。
待會兒上台,彆讓我失望。
“當然,”李英傑說,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我知道該說什麼。”
祖國人看著他的眼睛,停頓了大約一秒半。
然後他收回了手,點了點頭。
“好孩子。”
他轉身走開了。
披風在他身後揚起又落下。
直到這個時候,李英傑才注意到周圍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幾個正在整理器材的攝影師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兩個沃特公司公關部的職員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檔案卻忘了翻閱,就連正朝這邊走過來的麥迪琳也僵在了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檔案夾,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英傑身上,臉上掛著同一種表情——難以置信。
他們看到了什麼?
祖國人,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超級英雄,七人組的領袖,沃特帝國皇冠上最耀眼的寶石——主動停下來跟一個普通乘客打招呼?
叫他“Jason”?捏他的肩膀?
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就好像他們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這不對。
這太不對了。
祖國人從來不會對平民這樣。
他的友善是標準化的、高高在上的、精心計算過距離感的。
他會對人群揮手微笑,會對被救者說幾句官方辭令,但他不會在後台停下來,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問一個平民“你感覺怎麼樣”,還捏他的肩膀。
麥迪琳站在原地,目送著祖國人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區的拐角,然後猛地轉過頭重新審視著李英傑。
她那張一向冷硬如刀片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之為“驚愕”的東西。
她在這個公司乾了十五年危機公關,經手過無數次超級英雄的輿情事件,見過祖國人無數次公開亮相和私下接觸。
她從來冇見過祖國人對任何一個普通人——任何一個既不是七人組成員也不是沃特高管的凡人——用這樣的態度說話。
這個叫李英傑的華裔小子到底是誰?
飛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祖國人為什麼對他這麼不一樣?
麥迪琳的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李英傑的態度可能過於強硬了。
威脅一個無名無姓的倖存者是一回事,威脅一個顯然已經被祖國人“另眼相看”的人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調整策略。但不是現在,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這場媒體見麵會順利進行。
“李先生,”她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至少三個調,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柔和反而讓李英傑更加警惕,“記者們準備好了。請在發言台後麵站好。記住我們約定的內容。”
李英傑走向發言台。攝像機重新亮起了錄製燈。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女記者站起來提問,她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和祖國人在駕駛艙裡經曆了什麼?
李英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複述那份證詞。
“我坐在離駕駛艙比較近的位置……”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看到機長的行為非常奇怪,我後來才知道他原來是……呃,是劫匪的同夥。”
他用了一整套虛詞——震驚的、崇拜的、劫後餘生的——來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他講述祖國人如何果斷、如何精準、如何在操控台被破壞之後依然堅持嘗試從外部挽救飛機。
他說到飛機下墜、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哽咽;說到祖國人從破碎的擋風玻璃跳進來、把他從死亡邊緣拽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泛紅了。
他的眼眶泛紅了。
不是演的。
他的眼淚是因為噁心,但攝像機隻會拍到眼淚。
…
采訪結束了。
記者們收了器材,工作人員開始拆卸背景幕布,幾個沃特的員工走過來對李英傑說“講得很好”“辛苦了”“沃倫女士在辦公室等你”。
李英傑跟著他們走回那間冇有窗戶的辦公室。
麥迪琳已經等在裡麵了。
但這一次,她讓安保人員站在門外。
“請坐,李先生,”她的語氣已經不是半個小時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了,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客氣,“要喝點什麼嗎?咖啡?茶?”
“不用了。”李英傑坐下,看著對麵這個女人臉上那種努力調整卻還冇完全到位的表情,心裡生出一種荒誕的感覺——他剛剛幫一個殺人犯洗白了罪名,換來的報酬是審訊者變成了服務員。
“你的表現非常好,”麥迪琳說,“比我預期的好得多。記者們很滿意,公司高層也很滿意。”
她頓了頓,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拉近某種距離,“那麼,李先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來得太刻意了。
李英傑馬上就明白了——她不是在關心他的打算。
她是在試探他的態度,試探他對沃特公司的價值,試探那個連她自己都還冇搞明白的問題:祖國人為什麼對這個人這麼不一樣?
李英傑冇有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麥迪琳,用一種疲憊但配合的語氣反問:“我暫時還冇有想清楚……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