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冬城,冬雪早已消融,春汛剛過,錫爾河的水位緩緩退去,兩岸皆是大片濕潤的草場。
可如今,這片草場被數百匹戰馬肆意踐踏,早已淩亂不堪。
“雙方”人馬早已混戰在一處,卻依舊能清晰分辨出誰是漢人,誰是康居人,誰是烏孫人。
不時有人退出戰場,退出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染料痕跡。
人人都清楚,這隻是一場演練,並非真正廝殺。
可若是不守規矩,演練便極有可能變成真刀真槍的對決。
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不願,該退出之時,也必須退出。
相比較康居人退出時的滿臉惶恐,烏孫人的滿眼不甘,漢軍到顯得平靜許多,隻是在他們的眼底是滿滿的不服。
他們並非心甘情願退場,隻是該守的規矩,必須遵守。
敗了,便是自己本事不足,隻管潛心操練,提升武藝與戰法,下次演練,不再退出便是。
當然,他們每個人都認為,若是換成真刀真槍,他們定能堅持的更久。
霍瑤早已激動得坐不住了,整個人跑到了看台前,仰著脖子從看台向外張望。
若不是霍去病在旁看著,這小丫頭怕是恨不得衝到看台下去了。
霍去病冇有半分不耐,許久未見自家妹妹,她做什麼,他都願意縱容。
這場對仗結束得比霍瑤預想中快得多,她難免有些遺憾。
可看見那些奮戰過後、身上帶著傷痕卻依舊鬥誌昂揚的漢軍,心中仍忍不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自豪。
瞧,這就是我漢家兒郎,我漢家軍隊!
無論兩千年之前,還是兩千年之後,永遠這般昂首挺胸,這般血性不屈。
“阿兄,他們都是好樣的。”
聽著妹妹的話,霍去病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目光掃過那些羽林衛。
“你說得對,他們都是好樣的。”
“放心,回到長安,該有的賞賜,一分都不會少。”
霍瑤立刻揚起嘴角,“英雄,就該得到獎賞。”
與康居王和烏孫使者難看的臉色不同,劉據滿麵春風。
他絲毫不提比試結果,隻笑盈盈看向康居王,“不知何時啟程前往夏城?”
康居王畢竟執掌一方多年,臉色很快恢複如常,笑著對劉據道:“休整三日,我便率領部落前往。”
他似是無意提起,“王子遠道而來,不如與我一同前往夏城一遊?”
劉據當即欣然應允,“既然大王盛情相邀,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說到此處,他興致更濃,“我也是第一次來到西域,一路風光賞心悅目,尤其是東城,更是我從未見過的景緻。不知下場風光,是否也如東城一般?”
康居王麵上笑意不變:“正如漢家所言,各有千秋,各有風姿。”
聽他這般說,劉據臉上興致更盛。一旁烏孫使者看在眼裡,適時上前對劉據微微一禮:“遠來的王子,不知您是否有空前往烏孫?我國大王,早已等候多時。”
劉據立刻對烏孫使者道:“自是要去的。隻是此次前來,本是為了霍將軍,才先至東城。”
說罷,他笑看向一旁正與妹妹說笑的霍去病:“匈奴一戰,霍將軍居功至偉。我也是代表父王,先來慰問在此駐守的漢軍。返程之時,必定親往烏孫,拜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