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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和霍去病飛快的交換了個眼神。
太子,嗯,他還在想舅舅和表兄說的戰術。
麵對劉徹的震驚,衛子夫十分淡定,她抬手摸了摸正專心搗鼓花材、未曾察覺有人到來的霍瑤的小腦袋,含笑看向劉徹。
“陛下,晚膳已備好,還請陛下移步偏殿。”
劉徹勾起了嘴角,“那便依皇後的。”
眼瞧這帝後二人走眼,霍去病上前一步,將正忙碌的妹妹直接舉了起來。
霍瑤這時才察覺到兄長的到來,她興沖沖地舉起手中的瓷盅,“阿兄,你瞧!這是我和姨母做的胭脂,是用木芙蓉做的!”
霍去病掃了一眼瓷盅,盅中胭脂色澤明豔,顏色瞧著竟不亞於宮中常用的紅藍花胭脂,剛想開口誇讚,卻見妹妹垮下了小臉,長長歎了口氣。
“可惜持久力不夠,塗在臉上,冇多久顏色就淡了。”
霍去病本就對塗脂抹粉之事不甚在意,隨口便道:“那便交給陽石,讓她去想法子改良便是。”
這胭脂若是做成了,日後定然是在太素天宮售賣,讓陽石來想法子改良,再合適不過。
霍瑤笑彎了眉眼,“阿兄,陽石姐姐若是聽到阿兄這話,怕是要氣壞了。”
霍去病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並未放在心上。
晚間的膳食依舊豐盛,許是下午忙著做胭脂耗儘了精力,霍瑤才吃了半碗飯,便開始連連打哈欠。
劉徹見她這般疲憊,當即便讓霍去病先將她送回寢殿。
霍瑤困得已經睜不開眼了,不停用小手揉著眼睛,卻在踏出椒房殿前,又緊緊握住了衛子夫的手,聲音軟糯。
“姨母,那桂花,你可得將那香味提煉出來,我最近實在冇時間弄了。”
衛子夫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軟聲應道:“好,姨母定會將那桂花香提煉出來的,你放心便是。”
得到保證,霍瑤才安心地靠在霍去病懷裡。
劉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提煉桂花香氣?這丫頭還有這般本事?”
衛子夫笑意不變,抬眸看向劉徹,“這孩子是怕我一人在宮中孤寂,胡思亂想,纔想出這些法子,讓我分心解悶。”
她說著,輕輕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這丫頭最貼心。”
站在一旁的劉據,莫名覺得膝蓋一疼。
劉徹望著衛子夫久違的溫柔笑顏,心中竟泛起一絲悔意。
今晚或許不該將去病、仲卿留在宮中議事,擾了這份溫情
但這份念頭轉瞬即逝,國事為重,早日敲定對匈戰策,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劉徹神色重歸威嚴,“仲卿、據兒,你們先隨朕去宣室殿。”
“皇後,待去病回來,讓他即刻前往宣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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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霍瑤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
鍼灸之術上,她與義妁雖已摸索出不少穴位的妙用,也在緊鑼密鼓地培訓軍中醫者,教他們在戰場上快速止血。
可人體穴位繁雜,軍中醫者大多未曾接觸過鍼灸,教起來格外費勁,且時間倉促,誰也不敢保證他們能熟練運用。
更何況,穴位之道玄妙精深,若是紮錯位置,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加重傷情,甚至危及性命。
醫學上的難題已讓霍瑤焦頭爛額,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更為關鍵的事。
糧草。
大軍遠征漠北,路途遙遠,糧草轉運艱難,必須儘快想出幾種簡便攜帶、易於儲存的食物。
霍去病將妹妹的焦慮看在眼裡,他心裡頭也急。
隻是這醫學之事,他一竅不通,隻能束手無策,但糧草這事,他倒是能給妹妹吃一顆定心丸。
“瑤瑤放心,陛下早已有了對策,糧草之事,已妥善安排。”
“真的?阿兄,你冇騙我?父皇真的有法子?”霍瑤眼中是滿滿的質疑。
霍去病重重點頭,“自然是真的,前些日子你一心忙著鍼灸之事,我冇找到機會告訴你。”
“今日既然提起,我便帶你去太官瞧瞧,讓你親眼看看那些軍糧。”
說罷,霍去病向衛青打了個招呼,便將霍瑤抱上馬背,兩人共乘一騎,疾馳向未央宮。
抵達之後,經內侍通傳,二人踏入太官,果然見膳夫們正忙著準備各類軍糧。
霍瑤一眼便瞧見了一種形似後世方便麪的麪食,一問才知,這名為“踅麵”,竟是韓信當年為方便行軍所創,隻需用熱水一泡,便可食用。
霍瑤好奇地嚐了一碗,口感勁道,味道鮮香,雖非油炸製成,與後世方便麪略有差異,卻更顯醇厚。
除此之外,她還見到了其他更便於攜帶的軍糧,皆是膳夫們這段時日的成果。
霍去病將霍瑤抱起,“瑤瑤,其實這些軍糧的研製,亦有你的緣由。”
霍瑤不解的看向他。
霍去病笑了,將其中緣由細細說與了霍瑤聽。
皆是因為她展露的新奇吃食,讓太官的膳夫們感到了壓力。
一個小丫頭能想出諸多美味,他們這些執掌宮中膳食數十年的老手,卻時常束手無策,甚至模仿她的菜式,也難以達到那般驚豔的口感。
久而久之,他們也察覺到了劉徹和衛子夫的不滿,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也為了精進廚藝,便紛紛潛心鑽研。
更有膳夫另辟蹊徑,研製出了這些適合大軍遠征的簡便軍糧。
霍瑤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古人的智慧,果然無窮無儘,萬萬不可小覷古代勞動人民的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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