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樣的書冊，自然也送一份到霍去病這兒。
當然，送到這裡和衛府的，劉徹自然是不會收一分錢。
霍瑤摩挲著手中書冊，仰頭衝站在身後的霍去病感慨。
“阿兄，我算看明白了，父皇不僅是做生意的能手，玩起陽謀來更是出神入化。”
霍去病手上動作不停，隻淡淡嗯了一聲，算作迴應。
“你瞧他這一手，多絕！昨晚那些勳貴肯定以為拿捏住了父皇，殊不知父皇反手就給了他們一記悶棍，把難題全拋回給了他們。”
霍瑤越說越興奮，語速都快了幾分，“是遵從父皇的旨意不成親，還是不顧子女幸福和未來兒孫的康健，為了這點家族利益強行成婚？全憑他們自己選。”
“高，實在是高！太妙了！”
霍去病好不容易終於將妹妹的長髮全部攏了起來，暗暗鬆了口氣，也有了閒情逸緻與妹妹閒聊。
“這不過是些最粗淺的算計，算不得什麼高明手段。”
“真正的帝王心術，藏在局中深處，是你入了局，也未能窺得半分。”
霍瑤一聽，當即又要仰頭看他，這次卻被霍去病輕輕按住了小腦袋。
“祖宗，你安分些！”
他有些無奈，“我可冇阿孟梳髮的手藝好，你再亂動，小心我又扯掉你的頭髮。”
這話一出，霍瑤立刻乖乖坐定。
自從次兄離開長安後，她才真切體會到，從前自己給阿兄、次兄梳髮時，他們是什麼滋味。
誰能想到，在戰場上縱橫馳騁、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驃騎將軍，竟連一個小小的髮髻都梳不利索。
論舞刀弄槍，他那叫一個虎虎生威，可一把纖細的梳子到了他手中，卻重如千斤鋼鐵，怎麼都不聽使喚。
霍瑤暗自輕歎：果然再厲害的天才，也有不擅長的領域。
霍去病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梳子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
“熟能生巧罷了，我纔給你梳了幾日，再多練些時日，定然比阿孟梳得要好。”
霍瑤默默閉上嘴，她可不敢告訴阿兄，次兄給她梳髮的第二天，手藝就比阿母還好了。
隨手將書冊擺到一旁，霍瑤一手托腮，一手展開了義妁送來的信件。
遠征所需的藥材已籌備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治療刀傷劍傷的藥膏，足以保證騎兵營人人按需配備，酒精也備足了，唯獨大蒜汁的儲存成了難題。
義妁與其他醫匠反覆試驗，始終無法讓大蒜汁長久留存，隻能將新鮮大蒜交給隨軍醫匠。
雖帶著大蒜也能應急，但臨到敷傷口時再搗汁浸泡，未免浪費戰機，倒不如多備些酒精實用。
霍瑤皺起了眉頭。
酒精、大蒜素、改良後藥膏，外傷治療的藥物準備的已然很周全了，可她總覺得還不夠。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哪怕藥膏再好，受了傷便難免落下隱患。
更何況鎧甲受產量與技術所限，無法做到人人配備，士兵們的安全終究少了一層保障。
她目光落在一旁的銀針上。
漢代的鍼灸之術比她想象中更厲害，若是能將鍼灸用在戰場上，給士兵及時止血、緩解傷痛，定然比揹著沉重藥材便捷得多。
隻是她記憶力有限，雖記下了穴位經脈圖，卻冇能牢記各穴位的具體功效，還得再仔細研讀醫書，好好琢磨一番。
忙活了好一陣子，霍去病終於將妹妹的髮髻梳好了。
看著鏡中整潔規整的髮髻，霍去病暗自點頭。
比昨日進步不少，照這樣下去，每日都能精進幾分，終有一日可以勝過阿孟。
____________
此時的洛陽，霍光身著一身破舊長衫，正跟著前方青年在街頭疾行，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帶路的青年回頭，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子孟，可是受了寒？”
霍光斂去眼底神色，臉上隻有溫和笑意，“無妨，清晨起得早，練劍時吹了點涼風。陳兄，我們快些走吧，莫誤了時辰。”
青年不再多問，腳步卻稍快了些，心中暗自思忖：這子孟身手不凡，身子骨卻似是偏弱，相識這十幾日，每日都要見他打上好幾個噴嚏。
跟在青年身後，霍光麵無表情地揉了揉鼻子。
他如今已經摸透了規律。
若是連續打三個噴嚏，便是瑤瑤在想他；打兩個，是阿兄在惦記他；隻打一個，定然是阿兄在背後說他壞話。
若是接連不斷地打，便是瑤瑤和阿兄一起唸叨他了。
方纔這下，顯然就是阿兄在說他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