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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驚的一道旨意,震得殿中勳貴儘皆變色。
除了個彆勳貴神色平淡,對這旨意坦然接受,其餘眾人皆是麵麵相覷,神色亦是晦暗不明。
就在霍瑤已經宴席即將結束,她也做好了馬上回府的準備,就見有一白髮蒼蒼的老臣越眾而出,對這劉徹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懇勸。
“陛下,臣的三女早已許配臣妹長子,婚期便定在三月之後,二人自幼青梅竹馬,情意篤深。”
“若是強行使他們分離,隻怕於情不合,於理難順啊。”
“還望陛下特許,他們二人成親!”
劉徹端坐在龍椅之上,臉上神情似笑非笑。
他眸光沉沉掃過階下眾人,心中明鏡似的。
這哪裡是懇勸,分明是揣著試探的心思,想探探他這道旨意的決心到底有多硬。
他輕笑一聲,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眾臣。
“你說的有理,若已定婚期卻強拆姻緣,確實於理難容。”
“既如此,朕便再給個特許,凡是此前已經定下婚事的,皆可照常成親。”
話音落,他起身拂袖,徑直離開了前殿。
滿殿勳貴更是茫然不解了。
按他們的揣測,這位素來強硬果決的帝王,應該厲聲駁回纔是,怎會如此輕易就鬆了口?
霍瑤仰起臉,望向身旁的霍去病。“阿兄,我們可以回去了嗎?我困了。”
霍去病輕輕撫了撫妹妹的頭髮,隨即單手將她抱起,看向殿上神色平靜無波的衛子夫。
霍瑤順勢攬住他的脖頸,將腦袋軟軟擱在他頸窩處。
“姨母,我和瑤瑤先回府了。”
衛子夫臉上揚起淡笑,“今日天色這般晚了,明日便讓瑤瑤遲些入宮吧。”
“放心,我會讓月照去接她的。”
霍去病望著懷中又開始打哈欠的妹妹,微微頷首,“那便都依姨母的。”
“瑤瑤,天色已晚,咱們也該回府了。”
兩人就這般旁若無人般,徑直出了殿。
當清晨陽光再次灑向長安城是,註定要引起一場更大的震動。
這震動,並非因曹襄得了何等厚重的賞賜,也不是衛長公主的食邑又添了多少。
而是因天剛破曉,劉徹便派人送往各勳貴府邸的那一本書冊。
一本售價不便宜,還強買強賣的書冊。
劉徹這錢收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這可是繡衣直指耗時數月、細查暗訪所得的實證,冇有半句虛言,冇有一處疏漏。
劉徹甚至舉得,勳貴們該感念他的體恤,而非背地裡抱怨他收的錢貴!
直到此刻,滿朝勳貴才真正恍然大悟。
原來昨日帝王的輕易鬆口,竟是這般深的算計。
書冊上清晰明瞭的記載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實證。
表親聯姻誕下的孩兒,或癡或啞,或天生體弱、早夭難養,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鑿鑿實證。
即使有康健者,他們所誕下的孩兒亦有各種各樣的病症。
更無論還有誕下奇胎怪嬰的。
到了這時,誰還敢拿家族子嗣的性命去賭?
就算有人還想拿
“青梅竹馬、情深意重”
當幌子,又有哪個臉麵,去麵對全長安勳貴的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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