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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瑤猛地合上書冊,將醫書緊緊抱在胸前,看向章暉急急忙忙道:
“我今日便先將這本醫書帶回去,餘下的,你讓義妁儘數抄錄一份!”
章暉雖不解這位殿下為何突然這般急切,卻深諳深宮生存之道。
該糊塗時便糊塗,不該問的絕不多言。
他當即躬身笑道:“殿下放心,等過來,一會兒奴便讓內侍,幫義妁禦醫一同抄錄這些醫書。”
霍瑤點頭應下,抱著那本《導引術》,轉身便小跑著出了石渠閣。
臨出門時又回頭叮囑章暉,“對了,讓義妁先整理一份與刀傷劍傷相關的傷藥方劑,儘快送到我府上。”
章暉忙躬身應下。
霍瑤離開宣室殿後,霍光也未曾久留。
宣室殿內,桑弘羊正陪著劉徹,細細商議記賬之法與數字之法的推行政策。
而霍光則要趕往考工室,務必在今日將那裡的賬務儘數整理妥當。
換作往日的劉徹,定然覺得考工室被自己管得密不透風。
可今日看過霍瑤整理的幾頁賬冊後,這份篤定便蕩然無存了。
前任考工令竟敢瞞著他,私吞了大量鐵石、木炭等物料餘耗。
要說考工室的內侍們對此一無所知,劉徹是萬萬不信的。
他們要麼是故意裝聾作啞,要麼便是同流合汙。
隻是劉徹此刻尚無實證,且考工室關乎漢庭最高機密,能入此地的內侍絕非等閒之人,他斷不能貿然儘數誅殺。
唯有找到確鑿證據,方能將這些蛀蟲一網打儘。
讓霍瑤做這些,劉徹怎麼可能放心?
霍光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正如劉徹所言,他隻是傷了手,無礙心智,趁今日好好將肅清一番考工室。
幸虧霍瑤當時已跑去了石渠閣,未曾聽聞劉徹這番話,否則定要在心裡嘀咕漢武帝“不做人”了。
劉徹對這個安排卻頗為滿意,霍光也是。
他正愁冇機會幫自家妹妹在考工室建立勢力、培養心腹。
識人辨物,初入長安時的霍光或許尚有不足。
但跟隨漢武帝曆練這幾個月,霍光早已今非昔比。
想到此處,霍光心中暗歎:看來他與兄長的教導終究還是不夠,這小丫頭長進太慢,還需多曆練打磨。
坐在考工室的院中,霍光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這個妹妹,心眼還是太實。
她如今是大漢公主,身份尊貴,像整理賬目這等瑣事,何須親力親為?
隻需將法子擬定,交由內侍去辦便是。
何苦自己一筆一劃操勞,反倒累著自己。
如今他既來了,便該好好替她梳理考工室的一應事務。
霍瑤抱著《導引術》興沖沖跑回考工室時,便見霍光悠哉悠哉坐在院中飲茶。
他身後的長廊下,一排工匠內侍皆在專心致誌地整理賬目,隻是每個人都相隔甚遠。
其實要辨出考工室中誰心懷不軌,有個最簡單的法子:將同一本賬冊,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交由三名內侍分彆整理。
若心中無愧,自會如實抄錄;若心懷鬼胎,便需想方設法抹平賬目。
這可是有損耗的賬目,損耗的斤兩、時日、緣由這些細枝末節,每個人心中的算盤都不一樣,冇提前串通,怎麼可能編得絲毫不差?
當然,即使是如實抄錄者,也不見得便是清白之人。
隻能說明此人心機頗深。
“次兄,你瞧我發現了什麼!”
霍瑤跑到霍光跟前,興沖沖將《導引術》舉到他眼前,壓低聲音道:
“師兄!這可是《導引術》,最是養生了!等我完善了,將來你和阿兄都得跟著我一塊練!”
霍光見她這般雀躍,便知這《導引術》定然有其精妙之處,他笑著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好,到時候我同阿兄陪你一塊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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