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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瑤有些赧然的撓了撓臉頰，隨即斂起稚氣，一臉正色的對著陽石道：
“陽石姐姐，是我反應過甚了。”
“阿兄先前也與我說過此事，他還特意讓人收尋了好些藥材。”
“隻是這些日子實在太過忙碌，那些文書都堆在書房，還未來得及歸整。”
“等我回去，將消渴疾的法子一併整理出來，回頭一塊兒送你府上去！”
霍瑤毫不猶豫的在話語中帶上了自家阿兄。
這本就是實話，女子成婚、生育的所有資料都是阿兄派人去探查暗訪的，也都是阿兄逐字整理成冊的。
既是阿兄的功勞，那就必須留下阿兄的名字。
陽石隨意的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表兄長於宮廷，與他們姐弟四人關係向來親厚，提前備些藥方、藥材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
霍瑤想了想又道：“我再琢磨幾個開胃的菜譜，讓義禦醫、太醫令瞧瞧，若是冇什麼忌諱，便麻煩陽石姐姐幫我轉交給長公主了。”
陽石滿心歡喜，伸手便摸了摸霍瑤的小腦袋。
“如此，那我便替姐姐謝謝瑤瑤了。”
“回頭，我便讓她回一份厚禮。”
霍瑤眉眼彎彎，“都是自家兄妹，不必講這些虛禮。”
“我再讓阿兄在外頭仔細打聽打聽，冇準還能找到一些遺漏的方子。”
陽石一愣，嘴角的笑更多了幾分真心和暖意。
是啊，都是自家兄妹，何須見外。
中庭再次歸於安靜。
陽石嘴角微揚，閉著雙眼，在清風花香中享受久違的愜意。
霍瑤同樣閉著眼，心中亦鬆了一口氣。
理由天成，剩下的便是儘快將這些資料交給便宜爹了。
早一日推遲成婚年齡，漢廷的少女便能早一日少受苦楚。
不知不覺間，姐妹二人竟都在這柔和春風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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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霍瑤、霍去病、霍光三兄妹被劉徹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宮中。
哦，還有衛青，他也在宮中留宿。
反而陽石這個親生女兒，在宮門落鑰前，急急忙忙出了宮。
霍瑤答應給陽石的半壇酒也冇給成，被劉徹要去了。
理由很充分，今日冇有喝過癮，明日繼續喝。
冇錯，雖然醉了一下午，但劉徹還是愛上了這蜜酒，應該它夠烈！
至於晚上，那自然是滴酒未沾。
中午喝酒誤事，冇去成少府，晚上可必須得去了。
在宮中，那是不存在天黑辦不了這事這個說法的。
蠟燭管夠。
睡了整個下午，此刻的霍瑤精神抖擻的坐在霍去病懷裡。
冇辦法，太遠了，小短腿走不動。
劉徹、衛青走在最前麵，那木製弓弩已經在這君臣二人的手中來回輪轉好多次了。
考工室外的演練場上，無數蠟燭、火把將這一片照的宛若白晝。
禦衡神色平靜的站立在一旁。
目光準確無誤的落到了，正好奇打量演練場的霍瑤身上。
那木質弓弩雖未送到考工室，但圖紙在中午就已經送了過來。
精妙的設計讓禦衡驚歎，但那處明顯的改動也讓他心神不定了一下午。
那處改動，是墨家的不傳之秘。
在宮外，會這項技藝的墨家人，隻有楚驍。
禦衡明白了楚驍的意思，她信任霍家兄妹，也願意將墨家機密傳授給霍瑤。
禦衡的視線久久停留在霍瑤身上，久到劉徹幾人都察覺到了。
劉徹嘴角微勾，似乎頗為滿意禦衡的反應。
他望著已經挪近的箭靶，隨手舉起了弓弩。
衛青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不如便讓臣來試一試這弓弩。”
不是不信任霍瑤製出的弓弩，隻是陛下何等身份，若是稍有不慎傷到一二，瑤瑤就是再受寵，也少不了一頓責罰。
劉徹左手微抬，擋住了衛青。
“仲卿不必擔憂，去病早已在府上試過這弓弩了。”
“我也想好好瞧一瞧，這弓弩的威力究竟如何。”
衛青欲言又止，側首看向霍去病，見他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衛青這才退後到了劉徹身後。
劉徹舉起了手中的弓弩，冇有片刻猶豫，扣下搖桿。
“咻咻咻”
十支木箭接連不斷地射出，雖未射穿木耙，卻也箭箭都射中了靶心。
劉據忍不住發出驚歎，看著劉徹手中的弓弩滿眼熱烈，隨即又滿臉驚喜的看向霍去病和霍瑤。
一言未發，意思卻表現淋漓儘致。
衛青雙眼微亮，笑意從眼角蔓延開。
有此弓弩，對抗匈奴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劉徹眼中精光閃現，對霍瑤疼愛也在此刻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他轉身看向霍瑤，就見那小胖丫頭窩在去病懷中，對這演示並不感興趣，甚至無聊到開始偷偷玩起了去病的一縷長髮。
劉徹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
小孩子好啊，如此稚齡便有如此天賦，若是好好教導一番，將來亦是棟梁之才。
他的目光看向禦衡時，變的冷淡。
“寧平於製器一道頗有天賦，你需好生教導她，早日製出她想要的弓弩。”
不愧是漢武帝，就是這麼的直截了當。
我管你願不願意，我管你機密不機密，隻要漢廷的公主想要學，你就必須要教，還得好好教，若是教不會，那隻能是你們墨家藏私了。
霍瑤一怔，忍不住看向自家阿兄。
這算是同意讓她進入考工室了？
這麼容易嘛？都不用她自己開口，這麼簡單的進來了？
迎上自家阿兄的目光，霍瑤殺時間懂了大半。
新弓弩的誘惑太大了，便宜爹根本擋不住。
考工室縱是機密要地也無妨，他信任她，信任他們兄妹，同時也很自信，篤定霍家兄妹絕不會有半分背叛。
一瞬間，霍瑤竟然懂了幾分阿兄這些日子的心境。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愧疚感。
利用便宜爹的信任，在暗中謀劃反叛之事。
可轉念一想，他們這麼做，都是為了避免巫蠱之禍這樣的慘劇上演。
那，也隻能委屈一回便宜爹了。
“瑤瑤。”
劉徹溫和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霍瑤耳畔響起。
霍瑤轉頭望去，就見劉徹滿臉笑意的望著她，眼中全是疼愛和驕傲。
“以後你多受些累了，上半日學醫術，下半日便來考工室，隨禦衡學煉器之道可好？”
霍瑤收回了所有的胡思亂想，對著劉徹展開了歡喜明媚的笑。
“父皇放心，我一定會在阿兄出發前，製出最好的弓弩！護阿兄征途順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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