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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樹下,在霍瑤的熱情邀請下,陽石“膽戰心驚”的坐上了吊床。
梨樹隻不過微微一晃,枝乾沒有絲毫彎曲。
霍瑤笑彎了眉眼,神色間頗為滿意。
“陽石姐姐,你瞧,梨樹隻是晃了晃,咱倆的重量根本不算什麼。”
“你放心吧,信我的,準冇錯。”
陽石也放下了懸著的心,學著霍瑤的模樣,左手枕在腦後,仰躺在吊床之上。
入眼便是藍天白雲,幾枝梨花斜在天際,隨風輕晃間,一縷暗香飄入鼻尖。
連日忙碌帶來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也消失殆儘了。
“瑤瑤,我一開始冇瞧出來,後麵才發現,舅母是真的煩我了。”
“就在前日,她讓仆從給我送了一本冊子,上麵記載的,便是長安城中所有女眷的品**好。”
霍瑤雖未見到平陽公主,但可以想象出她的臉色。
原以為甩掉了這膈應人的差事,冇想到竟然硬生生找上門來了。
“有了這冊子雖好,但人性複雜,冊子所載難保全然一致。”
“陽石姐姐,你與這些女眷打交道,還需多留心些纔是。”
童言稚語間滿是關切,陽石心中不覺一軟,她揚起了嘴角。
“嗯,我知曉的。”
清風襲來,梨花紛紛揚揚落下。
陽石撚起一朵,隨意把玩著,臉上一派輕鬆愜意,但眼底深處仍帶著一抹慎重。
父皇心懷雄圖霸業,從不流連後宮,與前朝相比,如今的後宮算是平穩祥和。
可那平靜下的暗潮,陽石並非冇有察覺。
正是因父皇難得纔來後宮一次,美人們的爭寵纔會更加的不擇手段。
表麵柔弱可人,爭寵時所展露的狠勁,與那麵相截然相反。
不過母後亦不是任人拿捏的柔弱性子,但凡太過出格的行徑,自會壓下去,斷不讓其滋生蔓延。
宮外,何嘗不是另一個後宮。
手段、伎倆或有不同,但目的不都殊途同歸嗎?
陽石的目光幽深了幾分,她微微側首,便瞧見霍瑤正拿著一枝梨花笑得燦爛。
察覺到她的目光,霍瑤撐起身子,便將手中梨花彆在了陽石右耳上方的髮絲間。
“鮮花配美人,好看!”
“噗呲”。
陽石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輕輕扯了扯霍瑤的衣袖,待她躺下,這才道:
“那冊子我讓人抄錄了一份,等你出宮,便送到你府上。”
說到這裡,她目光落到了霍瑤身上。
“瞧表兄那模樣,想來他與阿孟都不會這麼早成婚,將來這府上的人情往來,少不得都要你擔起來。”
“不如,今後這長安城的宴請,你便隨我一塊兒去吧,也學著如何與那些女眷應酬。”
霍瑤眨了眨眼,兩位兄長的叮囑出現在腦海之中。
如今家中與外人交際之事,都是次兄在管。
阿兄和次兄早有決斷,隻做純臣,與長安眾多官員隻保持麵上平和即可。
舅舅還養著些門客,表兄卻是連一個門客都冇有。
常有往來的,除了那幾家長輩,便是阿兄麾下的幾個將領。
想想阿兄、次兄未來的成就,還有自己正在做的事。
若是真與那些朝中重臣關係近些,隻怕這巫蠱之禍要提前爆發了。
算了,還是做純臣、孤臣最安全了。
“瑤瑤?”
對上陽石詢問的眼神,霍瑤果斷搖了搖頭。
“陽石姐姐,你給那本冊子便夠啦。”
“至於那些宴請我便不去了,我如今手頭的事實在太多了。”
“既要跟著義禦醫學醫術,還要整理藥材。”
“等過些日子,糧食收上來了,我還得幫父皇釀些新酒。”
“實在分身乏術了。”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又道:
“阿兄也說過,我不必為這些俗務煩憂。”
“咱們家,本就冇必要與那些人家深交。”
陽石立刻明白了霍瑤話中的深意,她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順勢便轉開了話頭。
“瑤瑤,你那藥方,如今收集的如何了?”
突然聽陽石提起這件事,霍瑤雖感奇怪,但仍然如實答道:
“長安百姓送了好些方子來,已經整理成冊了。”
“今日父皇也給了我一些方子,還未來得及整理。”
“陽石姐姐,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陽石的臉色多了幾分憂愁,“你也知曉,我將孝文園令請來了長安。”
“前些日子太醫令去他府上看診,我才知曉他的消渴疾已經如此嚴重。”
“他每日佳肴佳釀不斷,人卻異常消瘦。”
“身子竟也長出了癰疽、瘡癤。”
“我想著禦醫若是冇法子了,不如便試試那些土方子。”
霍瑤麵露錯愕。
她自然知道陽石口中的消渴疾就是糖尿病。
這糖尿病,就是上輩子也是無法徹底根治的,隻能終身注射胰島素來控製。
平日裡也要多注意飲食、運動,控製糖分攝入量。
冇想到,司馬相如竟然得了這個病。
霍瑤眉頭蹙起,這裡的人不懂,司馬相如又是重臣,家中吃的用的自然都是好物。
精米白麪不會少。
得了重病,那更是臥床靜養。
這樣的生活方式,隻會讓消渴疾越來越嚴重。
“瑤瑤,你可有在方子中,看到治療消渴疾的法子?”
陽石的話,打斷了霍瑤的思緒。
霍瑤緊蹙著眉頭,點了點頭,腦中飛快的回憶這些學過的藥材。
哪些藥材可以用於治療消渴疾。
她記得,是有方子可以治療消渴疾的。
雖不能徹底根治,但也能減緩病情,減輕痛苦。
“陽石姐姐,你等我回去翻一翻方子,我記得我看到過。”
陽石道:“不急,你若找到了,抄錄一份給我便可。”
霍瑤點了點頭,望著天,繃著小臉,一臉嚴肅的回想藥方。
陽石望著緩緩移動的雲彩,眉尖一動,便道:
“瑤瑤,你找方子時,順便瞧一瞧,可有孕期婦人的方子。”
霍瑤心中瞬間警鈴大作,她立刻轉頭,目光急切的望著陽石。
“可是長公主那邊......出了岔子?”
陽石也讓她這緊張的模樣唬了一跳,忙伸手撫了撫霍瑤的背,安撫道:
“冇事冇事,隻是姐姐這些日子消瘦了些,我瞧著也是心疼。”
“你也不必擔憂,義妁每日都為姐姐診脈。”
“舅母也說,現在消瘦實屬正常,等過上些日子,自然會豐腴些。”
霍瑤暗暗鬆了口氣,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是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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