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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靜的落針可聞。
霍去病勾了勾嘴角,一聲輕笑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揚了揚手中的圖紙,眸中不帶一絲笑意。
“你確定,你現在要看這圖紙?”
無論弓弩和圖紙,早晚都會交給朝廷。
想要繼續改良弓弩,圖紙總歸會到禦衡手中。
禦衡看到圖紙那日,便是她楚驍可接觸圖紙之時。
霍光神色淡然,似乎冇有察覺任何異樣,甚至還頗有閒情逸緻的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霍瑤一雙眼睛落到了楚驍身上,停留片刻後,重新回到了霍去病身上。
墨家為保傳承入朝,阿兄在暗中推動,但這份情,早已用那柄軟劍還清。
楚驍如今仍留在霍家,卻也隻是作為一名單純的先生,傳授她劍術和基礎的鍊鐵之術。
至於真正的墨家核心機密,是一分都未曾傳授。
就像這新弓弩的製造,她冇有去向楚驍請教過,楚驍也未曾給出任何提點。
甚至每次在她畫圖紙之時,便會自覺的退到書房外。
雙方彷彿都心照不宣的恪守這道界限。
楚驍眉目沉靜,對上少年將軍不怒自威的神色,她忽而一笑。
“將軍,霍家、墨家如今還分得清、撇的乾淨嗎?”
有些事,當時未曾深思,在霍府這段日子,楚驍心裡頭也越來越清晰了。
自钜子帶部分核心弟子入宮後,便與墨家斷了音訊。
她如今能知曉的零星訊息,全靠這位少年將軍偶爾透露的隻言片語。
她也了悟了钜子的用意。
還人情、贈軟劍,辦法有很多,為何一定要她親自來送。
钜子,是希望她留在霍府。
朝堂風波險惡,稍有行差踏錯便是滿盤皆輸。
钜子自留朝中為墨家謀求一線生機,她便是钜子為墨家預留的另一條後路。
霍將軍蒙皇恩、性存誠,光明磊落、不屑詭道。
一旦钜子在朝中失利,因這份對霍瑤的授業之恩,霍將軍也會出手相助。
整個漢廷,也唯有霍將軍能在朝廷的打壓下,護住墨家僅存的幾人。
霍去病微抬眼眸,對上楚驍平靜無波的眼神,霍去病未再猶豫,直接將手中圖紙遞給了她。
楚驍接過圖紙,隨即便半蹲在弓弩旁,對著弓弩認真的看著手中圖紙。
片刻之後,她收起圖紙,看向霍去病。
“將軍,拆解此弓弩並非易事,若給我一夜細究,明日我定能將它完整無缺的拆解開。”
霍去病神色如常,隻是微微頷首,“如此,那便交給你了。”
楚驍也不再多言,端起弓弩便離開了書房。
“阿兄。”霍瑤鬆開了霍光的手,幾步便跑到了霍去病身側。
霍去病低頭看向腿邊的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語調輕柔。
“夜已深,瑤瑤,你該歇息了。”
“待到明日,我們便能知曉,這弓弩的問題出在何處。”
霍瑤這才驚覺,不知不覺竟已到了亥時四刻。
好久好久冇這麼晚睡了。
先前心裡頭惦念著事,一直緊繃著神經,未曾察覺疲憊。
如今稍一放鬆,倦意瞬間湧上了心頭。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握著自家阿兄的大手,搖了搖頭。
“好,阿兄,那我便去歇息了,你和次兄也早些歇息,莫要熬夜了。”
霍去病的聲音也不由的輕柔了幾分。
“好,都聽瑤瑤的,我和次兄也不熬夜。”
說罷,他抱著霍瑤,抬腿便往書房外走去。
“你將書房收拾一下,我送瑤瑤回院子。”
霍光頷首,目送著霍去病抱著霍瑤離開,自己則走到了桌案前,熟練的整理上麵散落的圖紙。
夜風溫柔拂過,將長兄幼妹的話語,斷斷續續的送入書房。
“阿兄......明日,我不想晨練了......”
“好,那便歇一日,不晨練了......”
“不過......你明日還得早起......”
“啊......”
“明日,你得隨我和阿孟......一同入宮......”
將熟睡的妹妹安頓好,霍去病回到書房時,就瞧見霍光早已備好棋盤,正對月自飲。
聞著那酒香之氣,霍去病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你這是把瑤瑤釀的蜜酒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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