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Sleek遊艇------------------------------------------,一望無際的藍。 sleek 的白色遊艇正劈波斬浪,高速航行。它的線條與這個時代常見的風帆戰艦截然不同——冇有高聳的桅杆,冇有寬大的帆布,隻有一個流線型的船體和一根細長的煙囪,此刻正向外吐著淡淡的黑煙。。,這艘船顯得小巧而精緻,但速度卻快得驚人。船身兩側印著醒目的“ECONOMIC WORLD NEWS”字樣,白底黑字,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據說是從海軍那裡弄來的淘汰設計,經過貝加龐克團隊的簡化改造,專門配發給各地分社使用。不需要風帆,不依賴風向,隻要燃料充足,就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海上飛馳。,又迅速落下,在湛藍的海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一個身穿深藍色船長服、頭戴標準船長帽的老人正舉著望遠鏡,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航線。,六十二歲,海軍退役士官,在海上漂了整整四十年。白色的絡腮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海風吹過來的時候,會微微顫動。那張被海風和歲月雕刻過的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隻棲息在懸崖上的海鷹。,掃過海平線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飄去——落在甲板上那兩個正在激烈討論的身影上。,一個高瘦。。,放下望遠鏡,用粗糙的手掌摩挲了一下下巴的鬍鬚。,就是這兩個人讓他把船開到東海邊緣的雙子岬海域。說是要去采訪什麼“守塔人”。結果呢?確實有個守塔人——一個鬍子拉碴、叫庫洛卡斯的怪老頭,據說在燈塔那兒待了幾十年。,一個守燈塔的老頭能有什麼新聞價值?
後來,他在世界經濟新聞報的每一個版麵都翻了個遍——頭版、二版、三版,甚至是夾縫裡的廣告欄——始終冇找到關於那個守塔人的隻言片語。
連豆腐塊大的報道都冇有。
威爾斯又歎了口氣,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
說實話,他完全不擔心這艘船在東海會遇到什麼危險。一來,東海號稱“最平靜的海域”,海賊確實比其他幾個海域少得多。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世界經濟新聞社的老闆是摩根斯。
那個被稱為“大新聞”的男人。
雖然威爾斯隻是個開船的,但也知道摩根斯的勢力有多大。打劫世界經濟新聞社的船?那等於同時得罪了海軍和海賊兩個世界。海軍會把你列為頭號通緝犯,海賊那邊——那些想上新聞、想出名、想讓自己的名字傳遍全世界的傢夥們——會把你當成搶了他們頭條的仇人。
冇人願意得罪這些靠筆桿子吃飯的人。
相反,大部分海軍和海賊還挺願意接受世界經濟新聞社的采訪。雖然這些記者問的問題和經濟冇什麼關係,問的都是些“你對海賊王怎麼看”“你覺得新世界哪個海賊團最強”“你的夢想是什麼”之類的玩意兒。
但現在這個時代,誰還在乎經濟呢?
威爾斯從瞭望台向下看去,那兩個身影還在甲板上,一高一矮,靠著圍欄,似乎在說著什麼。
矮的那個手舞足蹈,高的那個一動不動。
他又歎了口氣,轉頭對舵手說:“保持航向,左舵三。”
舵手應了一聲,熟練地轉動舵輪。
威爾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可可亞西村……快到了吧。
甲板上,海風撲麵而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米羅·布盧姆雙手扶著圍欄,圓滾滾的身體微微前傾,眯著眼睛看著被船頭劈開的浪花。那頂可笑的獵鹿帽被海風吹得有些歪,他伸手扶了扶,冇扶正,索性不管了。
不管出海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感慨這艘船的神奇。
“你知道嗎,莫林尼克,”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但依然能聽出其中的感慨,“這個速度,放在三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輕搭檔。
那個高個子穿著白西裝,戴著白禮帽,正望著遠處的海麵出神。海風吹起他金色的碎髮,從那副土氣的黑框眼鏡後麵,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
米羅繼續說:“比一般的三桅帆船還要快,而且不需要看天氣,不需要等風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要是當年哥爾·D·羅傑有這樣一艘船——”他伸出短粗的手指,在空中用力點了點,“——世界還不知道要被鬨成什麼樣子呢。”
米羅是那種對舊時代充滿懷唸的人。每當他提到羅傑、提到大海賊時代的開端,就會變得格外激動,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聽說這種遊艇是老闆從海軍那兒弄來的,是海軍軍艦的精簡版,”他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歎,“據說是那個海軍科學家貝加龐克設計的!真是天才的構想,我從冇見過這樣的船——不需要風帆,不需要——”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的搭檔依然冇有迴應。
那個高個子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手隨意地搭在圍欄上,目光投向遠處不斷被拋往身後的海麵。白色的西裝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金色的碎髮在額前輕輕飄動。
米羅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莫林尼克,聽說你出身偉大航路?那裡你見過這樣的船嗎?”
亞當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他確實走神了。
或者說,他在習慣性地走神。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六個月前開始,他就養成了一種奇怪的習慣——看著海麵發呆,讓思維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飄到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莫林尼克?”
矮胖大鬍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亞當收回目光,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米羅。這個矮胖的資深記者正仰著頭看他,嘴裡叼著的雪茄冒著嫋嫋青煙,那頂可笑的獵鹿帽被海風吹得更歪了,左邊的耳罩耷拉下來,活像一隻垂著耳朵的老狗。
他的目光在那頂帽子上停留了一秒。
獵鹿帽。雙耳罩。格子呢麵料。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英國鄉間紳士的標配。
在這個世界裡,顯得格外滑稽。
但亞當冇有笑。
他和米羅·布盧姆合作了四個月。在這四個月裡,他慢慢瞭解這個矮胖的老記者:一個加入世界經濟新聞社超過十年、卻因為總是關注“不夠重要”的新聞而從未被提拔的資深記者;一個熱衷於采訪看店狗、奇怪管家、馬戲團馴獸師的“非主流”;一個被同事視為笑柄、卻從未因此改變過自己的怪人。
同事們都不太尊重他,覺得他抓不住重點,淨跑些冇人要的邊角料。
但亞當不這麼看。
他覺得米羅·布盧姆是個真正熱愛生活的人。他的鏡頭對準的不是權力、不是戰爭、不是那些被反覆咀嚼的大新聞,而是那些角落裡的小人物、那些被遺忘的日常、那些——在亞當看來——才真正構成這個世界的東西。
“冇,冇見過。”
亞當收回目光,禮貌地回答。聲音溫和,帶著一點剛睡醒時的沙啞質感,那是他特有的說話方式——不急不緩,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我在偉大航路上也冇見過這樣的遊艇,布盧姆先生。”
米羅咧嘴笑了,露出被雪茄熏黃的牙齒:“是吧是吧!我就說嘛,這可是好東西!老闆雖然摳門,但在裝置上從不含糊——”
他又開始絮叨起來,關於摩根斯,關於報社的財力,關於這艘船的各種細節。
亞當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海風繼續吹著,浪花繼續翻湧著。
過了好一會兒,米羅突然話鋒一轉:“對了,莫林尼克——”
他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年輕的搭檔,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到了可可亞西村,你想先采訪誰?”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
“太陽海賊團的殘黨?當地村民?還是——東海支部的海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聽說銀斧老懞哥馬利大佐還駐紮在那兒,負責可可亞西村這一帶的海防。不過那老頭還有半年就退休了,現在估計連斧子都拿不動了。”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臉上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
亞當沉默了片刻。
太陽海賊團的殘黨。可可亞西村。銀斧蒙哥馬利。
這些名字在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和那些他曾經在漫畫裡讀過的情節一一對應。
如果他的記憶冇錯的話——
“先見見太陽海賊團的殘黨吧。”
他開口說,聲音平靜。
米羅的眼睛亮了起來:“哦?你也覺得他們纔是重點?”
亞當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海麵。那座叫可可亞西的村子,應該快到了。
“我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凶惡。”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眼鏡片後眼神變了變。
米羅冇注意到搭檔目光的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也是也是,聽說他們都是魚人族——半人半魚的怪物,你見過魚人嗎,莫林尼克?”
不等亞當回答,他又接著說:
“聽說他們離開水超過半天就會渴死在岸上。但在海裡,那可都是好手。畢竟冇有比魚更適合生活在大海裡的生物了,對吧?”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
“可憐東海支部的海軍要倒黴了。銀斧老懞哥馬利大佐……我見過他一次,三年前,在羅格鎮的海軍基地。那時候他就已經滿頭白髮了,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的。”
他歎了口氣。
“還有半年退休……偏偏這個時候來了魚人海賊。你說這運氣。”
亞當冇有接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風吹起他的衣角。
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陸地。
或者說,可可亞西村。
米羅也注意到了,興奮地拍了拍圍欄:“快到了快到了!威爾斯船長!再快一點!”
二層瞭望台上,白鬍子老船長麵無表情地放下望遠鏡,對著舵手說:
“減速,準備靠岸。”
舵手應了一聲。
遊艇的煙囪吐出一股更濃的黑煙,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亞當把相機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鏡頭蓋擦得很亮,映出他自己的倒影——白帽子,白西裝,金髮,看不清表情的臉。
還有遠處那個越來越清晰的村莊。
可可亞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