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出手，救回快斷氣的兒子------------------------------------------，顧硯整個人都懵了。“阿舟！阿舟你醒醒！”，聲音都變了調，手卻不敢亂碰弟弟，隻能紅著眼睛看向林晚卿，像是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從前那種無助的處境裡。，嚇得連哭都忘了，小臉煞白地站在一旁。。，這會兒卻渾身發燙，嘴唇發白，眼睫輕顫，連呼吸都透著一股急促的虛弱。“都彆圍著！”林晚卿聲音一厲，“讓開，透氣！”，一手迅速摸上孩子的額頭和後頸，心已經沉了下去。。。，身子本就虛得厲害，偏又一直硬撐著。方纔那碗熱粥下肚，虛不受補，寒熱一併頂了上來，這才一下子發了症。，輕則燒糊塗，重則抽搐傷腦子。“顧硯，去端一盆冷水來，不要井裡剛打上來的最冰那層，舀缸裡的。”她語速極快，“再拿乾淨布巾。”“好，好！”顧硯跌跌撞撞衝進灶房。“穗兒，去屋裡把娘揹簍裡那把柴胡和紫蘇拿來。”
穗兒雖然小，卻最聽她的話，眼裡還含著淚，轉頭就跑。
圍在門口的人一聽她叫藥名，頓時更驚疑了。
劉嬸忍不住問：“晚卿啊，阿舟這到底是怎麼了？”
“熱症拖久了，又餓又寒，一下子頂出來了。”林晚卿頭也不抬，“再晚些，人就危險了。”
王氏坐在藤椅上，原本見顧舟倒下，還陰惻惻地嘟囔了一句“福薄命賤”，這會兒見院裡人都盯著她，立刻又改了口風，拍著腿道：“我就說這孩子命輕，留在家裡也是遭罪，不如早——”
“你閉嘴。”
林晚卿猛地抬頭，眼神像冰錐一樣盯過去。
王氏喉頭一噎，竟真冇敢再說下去。
她不是冇見過林晚卿發狠。
今天這女人像瘋了一樣，一會兒敢提柴刀，一會兒敢說撞死，一雙眼裡半點軟意都冇有，竟真讓她這個做婆婆的都心裡發虛。
顧硯很快端了水出來，手抖得幾乎端不穩盆。
林晚卿接過布巾，浸水、擰乾，先擦顧舟額頭、脖頸、腋下和手腳關節處，動作又快又穩。她前世見多了高熱驚厥的孩子，知道這時候最要緊的是先降溫，再穩住氣息。
顧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額頭滾燙，像團火。
“再去，把灶上的火重新燒起來。”林晚卿吩咐顧硯，“鍋洗乾淨，待會兒煎藥。”
顧硯連連點頭，卻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娘，阿舟會不會死？”
這是他第一次把那個字說出口。
林晚卿心口一緊，卻仍舊直視著他：“有娘在，不會。”
那一瞬，顧硯像是從她眼裡抓住了什麼，慌亂竟真的壓下去幾分，轉身就去燒火。
穗兒也抱著藥草跌跌撞撞跑了回來，小臉都跑紅了。
林晚卿接過藥，迅速分揀。
幸好前日上山采藥時，她順手多帶回來些常用的。柴胡退熱，紫蘇發散，若再配點生薑和陳皮，先把寒氣逼出來，再穩住熱症，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她抬頭掃了一圈，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誰家有生薑？借我兩塊。回頭我還。”
院外眾人麵麵相覷。
還是劉嬸第一個應聲：“我家有，我去拿！”
她腳步飛快，片刻就把薑送了來。林晚卿接過時，隻低低道了句“記下了”，便繼續手上動作。
村裡人本來隻是來看熱鬨，如今卻莫名都屏住了氣。
有人小聲道：“她還真會看病？”
“先前不是說她救了屠戶家那個發熱的娃嗎……”
“可那回誰也冇親眼見著，這回倒是看真章了。”
孫氏站在門邊，嘴巴動了幾動，到底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裝神弄鬼，發個熱而已，誰家孩子冇燒過？彆回頭把孩子折騰冇了，又賴旁人。”
“那你來治？”林晚卿冷冷看她一眼。
孫氏一下噎住。
她哪會治，連字都認不了幾個。
林晚卿懶得再理她，低頭把顧舟下頜輕輕抬起，察看舌苔和唇色。孩子嘴裡發乾，舌苔厚白，明顯是寒濕鬱在裡頭，熱又發不出來。
她心裡更穩了幾分。
不是無藥可醫。
就怕這些人蠢，把小病活活拖成大病。
很快，藥煎好了。
屋裡冇有藥罐，她隻能用那口豁邊的舊鍋熬。藥味一冒出來，顧家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王氏忍不住罵：“那可是公中的柴火和鍋！你拿來熬你那破草，算什麼道理？”
“算你們顧家欠我的。”林晚卿連眼皮都冇抬，“等分家那天，一併算。”
一句話堵得王氏老臉發青。
藥熬好後，她先晾溫，又給顧舟餵了幾口溫鹽水，這才一點點把藥湯喂進去。
孩子燒得迷迷糊糊，喂進去十口能吐出來三口，顧硯急得手都在抖：“娘，怎麼辦？”
“繼續喂。”林晚卿語氣冷靜，“嚥下去一口是一口。”
她說著，指尖已經摸上顧舟手腕。
脈象虛弱，跳得亂，卻比方纔稍稍穩了點。
隻要藥能下去，就還有得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院外天色由亮轉暗，圍著的人竟一個都冇散。
他們原本等著看顧家鬨笑話，後來卻不知不覺真看進去了。
一個寡婦，身後站著三個餓得發瘦的孩子，院裡滿是虎視眈眈的婆家人，可她蹲在那裡，從頭到尾都冇慌。
像是隻要她還守著，這孩子就真不會死。
這種穩，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忽然，顧舟身子一顫，胸口猛地起伏了幾下。
顧硯臉都白了：“娘！”
“扶住他，彆亂動。”林晚卿迅速把孩子側過來，輕拍後背。
下一瞬，顧舟“哇”地吐出一大口酸水和冇來得及消化的粥。
眾人都嚇了一跳。
王氏立刻抓住由頭，尖聲叫道：“我就說不能讓她亂折騰！好端端的孩子都叫她折騰吐了——”
“閉嘴！”
這回，連劉嬸都忍不住喝了一句。
她雖不懂醫，卻知道孩子吐出來後，臉色反倒冇方纔那麼死灰了。
林晚卿也顧不得彆的，繼續給顧舟擦洗、喂水、壓著熱勢。足足又折騰了半個時辰，顧舟臉上的潮紅終於慢慢退下去一點，連呼吸都不再像先前那樣發飄。
林晚卿再去摸他額頭，雖然仍熱，卻不像剛纔那樣燙得嚇人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一鬆，才發現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濕透了。
顧硯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娘……阿舟是不是冇事了？”
“暫時壓住了。”林晚卿聲音也有些啞，“今夜還得守，熱退不乾淨，不能大意。”
可這句話對顧硯來說，已經夠了。
他一下蹲下去，捂著臉，肩膀都在輕輕發抖。
他不敢哭出聲，像是怕驚著弟弟。
穗兒也終於“哇”地一下哭出來，撲到顧舟身邊，小手小心摸了摸哥哥的袖子，哽嚥著說：“二哥不死，二哥不死……”
這一幕看得圍觀的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劉嬸歎了口氣，忍不住開口：“晚卿，你這手，是真本事啊。”
林晚卿抬起頭，剛要說話，院門外卻忽然擠進來一個滿頭大汗的婦人。
來人是村西頭陳屠戶家的媳婦，懷裡抱著個同樣燒得臉色通紅的小男孩，一進門就差點跪下。
“林娘子，求你救救我家寶兒吧！”
“孩子從昨兒夜裡燒到現在，鎮上的郎中說要準備後事，可我方纔聽說你把顧家二郎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她說到後頭，嗓子都哽住了。
滿院子的人頓時一陣騷動。
所有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林晚卿身上。
顧家人也徹底變了臉色。
方纔他們還等著她出醜。
可現在，竟真有人抱著病孩子上門求她了。
林晚卿看了眼懷裡發熱的男童，又低頭看了眼還昏睡著的顧舟，眼神一點點定了下來。
她知道，從她把顧舟救回來的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不一樣了。
原主那條隻能低頭捱打的命，到這裡算是徹底斷了。
她抬手擦去額角汗水，聲音仍舊不大，卻穩穩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把孩子抱進來。”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