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攜銀歸鄉引轟動,全村求技心難安------------------------------------------,蘇悅和蘇父一路腳步輕快,原本一個多時辰的山路,竟隻一個時辰就趕回了蘇家村。,不少村民正在田埂上搶救稻株、翻整土地,見蘇家父女揹著空筐、麵色紅潤地回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蘇大哥,你們去鎮上賣啥了?筐咋空了?”“是啊,那魔芋……真賣出去了?”,任何一點能換錢的動靜,都能立刻牽動全村人的神經。,此刻難掩喜色,連連點頭:“賣了,賣了!賣給鎮上悅來酒樓了,價錢還不低!”,圍過來的人瞬間多了起來。,有人驚訝,也有人眼底藏著嫉妒與不信。“真賣錢了?那蒟蒻……不是有毒嗎?”“悅丫頭真是有本事,落水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並不多言,拉著蘇父就往家走。。三十兩銀子放在這個年代,足夠一戶普通農家安穩過上兩三年,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以蘇家如今無勢無靠的境況,極易招來禍端。,蘇母和蘇哲也從田裡回來了,兩人滿身泥土,褲腳都被露水打濕,一看就累得不輕。,蘇母連忙迎上來:“咋樣?東西賣出去冇?冇受欺負吧?”,自家東西再稀奇,也比不上家人平安重要。
蘇父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包碎銀,又把一串銅錢放在桌上,“你看,不僅賣了,還賣了一大筆銀子!”
銀塊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冷白的光,蘇母當場就看呆了,伸手捂住嘴,半天說不出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這麼多……這麼多錢……”
“咱們家……咱們家終於有錢買糧了……”
蘇哲湊過來,小眼睛瞪得溜圓,伸手輕輕摸了摸銀子,又趕緊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一般。
蘇悅看著家人激動又心酸的模樣,心裡也微微發酸,輕聲道:“娘,彆光顧著哭。咱們有錢了,先去買兩鬥糙米回來,再買一點豬油和鹽,以後日子慢慢就好起來了。”
“哎!哎!”蘇母連連點頭,擦了眼淚,手腳都輕快起來,“我這就去隔壁王嬸家借鬥筐,明天一早就去鎮上買糧!”
一家人圍在桌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規劃著未來,壓抑許久的家裡,終於有了幾分熱氣。
蘇悅把在鎮上遇到地痞、醉仙樓欺壓、最後被朱公子相助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蘇父蘇母聽得心驚膽戰,後怕不已。
“原來這麼凶險……早知道這麼難,咱說啥也不讓你去了。”
“那朱公子真是好人,咱們可得記著人家的恩情。”
蘇悅點頭:“嗯。以後咱們隻給悅來酒樓供貨,彆的地方不去了。隻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隻是咱們現在人手太少,做魔芋的速度太慢,下次要送五十斤,隻靠咱們四口人,怕是要連夜趕工。”
更重要的是,山上魔芋雖多,可隻靠她和蘇哲兩個人去挖,效率太低,而且總往山上跑,也不安全。
蘇父想了想:“要不,找你王嬸、李嬸她們來幫忙?給點糧食或者工錢,總比咱們自己忙死忙活強。”
蘇悅剛想點頭,院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村長帶著好幾戶村民推門走了進來,一個個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都直直地往桌上瞟。
村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悅丫頭,聽說你那魔芋,在鎮上賣了大錢?”
蘇悅心中一沉。
訊息傳得也太快了。
蘇母連忙起身招呼:“村長叔,各位鄉親,快進來坐。”
“坐就不坐了。”村裡一個平時就愛占便宜的張嬸率先開口,“悅丫頭,你看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如今災年難熬,你既然有能換錢的方子,可不能藏私啊!”
“是啊悅丫頭,那魔芋做法,你就教教大夥兒唄!”
“大家一起賺錢,一起過日子,多好!”
你一言我一語,聽起來像是商量,實則帶著幾分道德綁架。
彷彿蘇悅不把配方交出來,就是自私自利,就是不顧鄉親死活。
蘇悅臉色微微冷了下來。
這魔芋配方,是她用現代知識換來的活路,是她冒著被地痞欺壓、被商家強搶的風險,才談下來的生計,憑什麼要平白無故拱手送人?
真教給了他們,用不了幾天,全鎮都是魔芋,一文不值,蘇家這條剛找到的出路,立刻就會被堵死。
可她也明白,在鄉下,宗族鄰裡關係捆綁極緊,若是把話說得太絕,日後一家人在村裡寸步難行。
她壓下心頭不快,緩緩開口:“各位叔伯嬸子,不是我藏私。這魔芋做法看似簡單,實則去毒極難,稍有不慎就會吃壞人。”
“而且,我這方子是賣給了鎮上朱公子的,契約上寫得明白,不能外傳。若是我私自教給大夥兒,就是違約,是要吃官司的。”
搬出朱公子,也是搬出靠山。
果然,一聽“吃官司”,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災年百姓最怕的就是見官,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村長見狀,連忙打圓場:“悅丫頭說得也是,契約之事非同小可。大夥兒也彆為難孩子。我看這樣,往後你們家挖魔芋、做魔芋若是缺人手,就讓鄉親們搭把手,你們管頓飯,或是給點糧食,大夥兒都有活路,行不行?”
這話還算公道。
蘇悅順勢點頭:“村長叔說得是。往後我們家確實要多做魔芋,若是缺人,一定請鄉親們幫忙,絕不會虧待大家。”
眾人見達不到目的,又不敢再逼,隻得悻悻地說了幾句場麵話,陸續離開了。
等人都走光,蘇母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可算走了,嚇死我了。”
蘇悅卻冇那麼輕鬆。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隨著蘇家日子慢慢變好,嫉妒、窺探、算計隻會越來越多。冇有權勢撐腰,再多的廚藝、再好的生意,也守不住。
這一刻,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
在這個時代,光靠手藝,根本活不下去。
想要安穩致富,隻能緊緊抱住朱公子這棵大樹。
她那點現代人崇尚的獨立、平等、靠自己打拚的念頭,在**裸的現實麵前,正在一點點崩塌。
當晚,蘇家簡單吃了頓摻了糙米的野菜飯,比往日多了幾分飽腹之感。
蘇悅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她在想,下一步,除了魔芋,是不是該推出一道真正的川菜,徹底在悅來酒樓站穩腳跟。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還是魚香茄子?
這些菜用料普通,味道濃烈,極其下飯,一旦推出,必定能引爆酒樓生意。
可一想到配方要拱手送人,想到自己要依附權貴才能生存,她心裡就一陣憋悶。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獨立主廚,不是權貴府上的廚子。
可現實卻逼著她,一步步放下驕傲,順應規則。
迷迷糊糊間,她漸漸睡去。
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改變,正在朝她走來。
朱青晏對她的看重,遠超她的想象;而醉仙樓的報複,也遠比她預料的更加陰狠。
她的現代人棱角,終將在一次次強權與現實的打磨下,徹底被古代生活同化成一個溫順、懂事、懂得依附的古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