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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軍中,底層軍士還會因資訊閉塞、訊息傳遞遲緩,再加上各級將官的刻意的安撫與壓製,暫且維持表麵的平靜。
那麼民間,早已沸騰得一發不可收拾!
尤其是文人聚集之地,茶肆酒樓、書齋學堂,處處皆是議論之聲。
這些士子比尋常庶民更關心家國大事,更看重中原王朝的顏麵,得知吳使在高句麗被殺的訊息後,個個義憤填膺,怒火難平。
昨日下午,就有零星風聲在長安街巷間悄然流傳,隻是彼時多是半信半疑,未曾掀起大浪。
直到今日,訊息確鑿,終於在民間掀起滔天物議,席捲了整個長安。
權貴高官們有衙門公堂、深宅大院作為議事之所,輪到民間士子,議事之地就複雜多了。
偏偏如今正值數九寒冬,寒風呼嘯,好些地方都不便久留。
往昔之時,春風得意樓要等到午間日頭漸暖,客流纔會慢慢興起,今日酒樓剛卸下門板、開啟大門,就有一大波身著儒衫的客人蜂擁而入,瞬間將大堂擠得滿滿噹噹。
個個麵色漲紅、氣憤填膺,拍著桌子高談闊論,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遠比尋常庶民更清楚此事的惡劣性,朝廷若是在此事上表現得軟弱退縮,不光會被高句麗輕視欺辱,往後更會被周邊各國的士民瞧不上,丟儘中原天朝的顏麵。
有人高聲慨歎:“漢武雖有窮兵黷武之名,可他憑一己之力,橫掃匈奴、揚威四海,打出了漢人的赫赫風采。自那以後,哪一箇中原王朝,不是以強漢為標杆、以宣揚國威為己任?”
又有人拍案而起:“漢使在周邊國家多有跋扈之舉,可我大吳使者一言一行皆合禮製,高句麗說殺就殺,把我天朝尊嚴,置於何地?把大吳天子,置於何地?”
往昔之時,春風得意樓客似雲來、生意興隆,薑永嘉巴不得客人越多越好,可今日看著滿大堂激憤難平的士子,他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為了給這些熱血上頭、眼看就要失控的客人們降降溫,薑永嘉立刻發揮奸商本色,“大堂裡的炭盆再減兩個。”
夥計不敢耽擱,連忙應聲而去,小心翼翼地撤去了兩個炭盆。
大堂裡的溫度稍稍降了些,可士子們的怒火,卻絲毫未減。
薑永嘉再吩咐道:“先把粉漿調好。”
他太瞭解這些士子的脾性了,激憤之下,定然會題詩明誌、抒發胸臆,看這勁頭,恐怕等不到晚上,粉漿得提前備好,隨時準備“重新整理”。
薑永嘉經營春風得意樓多年,雖說不能出口成章,可常年耳濡目染,看懂一些詩文中的簡單意象,不成問題。
在詩文裡,把高句麗當樓蘭整,他冇有半點意見。
古時樓蘭反覆無常、背信棄義,漢使殺其國王猶不知足,漢人記恨了幾百年。直到現代,還在樓蘭故地做核試驗,蘑菇蛋炸了一次又一次,也算報了當年之仇。
哪怕士子們在詩文中建議朝廷大興兵戈、討伐高句麗,或是主張休養生息、徐圖後計,這些都無傷大雅,皆是憂國憂民之言。
唯獨不能在詩文中直指皇帝,或是指摘某位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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